靶场上,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。
呼啸的寒风是唯一的声音,卷起地上的沙尘,打在众人僵硬的脸上,却丝毫吹不散他们心中那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的惊骇。
陈振华部长的手臂还维持着举起望远镜的姿势,纹丝不动。
沉重的德制望远镜,重达数斤,此刻却仿佛没有半点分量。他的肌肉早已酸麻,可他浑然不觉。
他就这么举着,死死地盯着,足足过了一分钟。
戎马半生,血火淬炼,什么样的神枪手他没有见过?百米穿杨,三百米毙敌,那些都是军中传颂的佳话。
可今天,他所见证的,已经不是佳话。
是神话。
八百米。
正中眉心。
这两个词在他的脑海里反复炸响,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。
这意味着什么?
他的思绪瞬间脱离了这片寒冷的靶场,飞向了那些尸山血海的战场。
敌人的指挥部,那些在地图前指点江山的将官。
敌人的炮兵阵地,那些躲在掩体后方,为火炮标定死亡坐标的观察员。
敌人的重火力点,那些藏在沙袋后面,肆无忌惮喷吐火舌的重机枪手。
这些过去需要用炮火覆盖,或者需要敢死队用生命去敲掉的高价值目标,在八百米之外,将不再有任何安全可言!
一个幽灵。
一个在近一公里外就能精准索命的幽灵,将盘旋在未来战场的每一寸土地上空!
这将从根源上,彻底颠覆现有的陆军作战条令!
“枪!”
陈振华猛地放下望远镜,眼眶上被压出了一圈深深的红印。他转过身,声音嘶哑地吼出一个字。
“把枪拿过来!”
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带上了一丝破音,那是一种混杂着狂喜、震撼与迫切的颤抖。
一名警卫员如梦初醒,一个激灵,连忙小跑着冲了过去。他双手捧起那支静静卧在射击位上的步枪,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虔诚。
当这把枪管尚有余温的“鹰眼”被递到陈振华手中时,他的视线甚至没有在精悍冷酷的枪身上停留一秒。
他的手,带着一丝急不可耐的颤抖,直接握住了枪身,另一只手扶住枪托,迫不及待地将右眼凑向了那个神秘的管状物。
凑向那个创造了神迹的“瞄准镜”。
嗡——
视野豁然洞开。
一个被放大了数倍,却又无比清晰、无比稳定的世界,悍然撞入他的眼帘。
他看见了远处山坡上,一块岩石表面因风化而产生的粗糙纹理。
他看见了岩石缝隙里,一棵在寒风中倔强挺立的枯黄野草。
他甚至能看清那根野草上细密的茎络!
这一刻,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军,呼吸骤然一滞。
他终于懂了。
他终于明白,林峰能够创造那个“不可能”的奇迹,其最大的秘密,就在于此!
这不是什么妖法!
这是科技!是他们闻所未闻,却又真实存在的,能够化腐朽为神奇的恐怖力量!
“好小子……”
他缓缓放下步枪,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冰冷的枪身,感受着那精密加工带来的顺滑触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