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墅里的生活虽然香艳有趣,但林凡并没有忘记自己的主业。他很清楚,自己如今拥有的一切,都建立在一部部成功的作品之上。
《琅琊榜》的拍摄工作,依旧在有条不紊地高强度推进着。
这天,剧组要拍摄一场全剧都至关重要的重头戏——梅长苏雪中送别霓凰郡主。
这场戏,是两人相认之后,情感最复杂、最压抑、也最令人心碎的一场对手戏。霓凰郡主已经知道了梅长苏就是她心心念念的林殊哥哥,但她不能说,不能认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以一个陌生谋士的身份,在刀光剑影中艰难前行,而自己却无能为力。
而梅长苏,同样深爱着霓凰,却因为身负血海深仇和不治之症,不得不将这份爱深埋心底,甚至要亲手将她推开,让她去过正常人的生活。
那种爱而不得,相见不能相认的极致痛苦,对演员的考验极大,差一分则寡淡,多一分则滥情。
为了营造气氛,林凡不惜重金,调来了数台大型造雪机,将整个秦王宫的城楼,都变成了一片白雪皑皑的肃杀景象。鹅毛般的“大雪”纷纷扬扬,将一切都染成了苍白。
胡戈的状态很好,他站在雪中,一身素白长衫,面色苍白,嘴唇没有一丝血色,眼神里充满了隐忍、不舍和决绝,他就是那个从地狱里爬回来,背负着七万冤魂的梅长苏。
但问题,出在了柳诗诗身上。
“咔!”
林凡坐在监视器后,皱着眉头,喊了停。
这已经是今天上午的第七次“咔”了。
镜头里,柳诗诗一身戎装,英姿飒爽,但她的眼神,却始终差了那么一点意思。
她演出了不舍,演出了悲伤,但唯独演不出那种明知真相,却要故作不知,心如刀绞却只能强颜欢笑的撕裂感。她的情绪始终是外放的,是属于霓凰的悲伤,而不是属于林殊哥哥的霓凰的悲伤。
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就是落不下来,情绪始终卡在一个临界点上,上不去也下不来,像隔着一层毛玻璃,朦胧而不真切。
“诗诗,你到底在想什么?”副导演在一旁急得直搓手,“就是心痛,就是舍不得,但是又不能表现出来,你懂吗?他是林殊,但他又不是林殊,你爱他,但你不能认他!”
柳诗诗抿着嘴唇,脸色有些发白,她自己也很着急,但越着急,就越找不到感觉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休息十分钟!所有人,清场!”
林凡的声音,忽然从监视器后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工作人员和群演们立刻潮水般退去,偌大的城楼上,很快只剩下了林凡、柳诗诗和不远处的胡戈。
林凡从监视器后站起身,脱下自己的羽绒服,走到柳诗诗面前,亲自披在了她略显单薄的戏服上。雪花落在他的肩头,他却毫不在意。
然后,他没有像其他导演那样,去讲什么大道理,去分析什么人物逻辑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看着她那双因为困惑和自责而微微泛红的眼睛,用一种极富磁性,仿佛带着魔力的声音,轻声问道:
“诗诗,你相信前世今生吗?”
柳诗诗愣住了,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。
林凡没有等她回答,自顾自地说了下去,他的眼神变得悠远而深邃,仿佛真的穿越了时空的阻隔,看到了另一个故事。
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
“很久以前,有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。男孩是将军的儿子,是金陵城最明亮的少年。女孩是公主,是帝国最耀眼的明珠。他们一起长大,许下了一生一世的诺言。后来,男孩随父出征,却遭人陷害,七万大军全军覆没,他也身中奇毒,面目全非。”
“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,只有女孩不信。她脱下红妆换戎装,替他镇守南境,等了他十二年。
十二年后,男孩回来了,但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,他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谋士,容貌变了,声音变了,连身上的味道都变了。他回到她身边,却不能告诉她,他就是她等了十二年的那个人。”
林凡的声音很轻,很慢,每一个字,都像一片冰冷的雪花,轻轻地落在柳诗诗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