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家里把养鸡场的前期规划,比如鸡舍选址、大概要建成啥样、需要哪些材料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,在脑子里过了几遍,又简单跟我爹妈通了个气之后,我就有点坐不住了。这事儿宜早不宜迟,得赶紧去四目师叔那儿探探口风才行。
第二天一大早,我就揣上自己攒下的一点零花钱,跑到镇上,琢磨着给四目师叔带点见面礼。也没买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,一来咱没那么多钱,二来师叔他老人家估计也不稀罕。就挑了几坛本地有名的、口感醇厚的高粱烧酒,师叔就好这一口。又买了几刀质量上乘的符纸和一盒新出的朱砂墨锭,这东西师叔画符用得着。最后,还称了几斤镇上新开的糕点铺做的桃酥和蜜三刀,甜而不腻,带着当零嘴或者给家乐师弟尝尝鲜。
采购完毕,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我就背着个小包袱,踏上了去四目师叔家的路。师叔住的那个镇子,离我们这儿说远不远,说近也不近,大概几十里地。但这路是真不好走,多是崎岖的山路和坑洼的土路,有些地段荒草都半人高了。我靠着练气七层的脚力,也足足走了三四个时辰,快到晌午了,才远远望见山坳里那片熟悉的竹林。
“哎呦喂,这地方,还是这么偏僻……”我抹了把额头上的汗,看着四周人烟稀少、荒草丛生的环境,心里直嘀咕,“四目师叔这喜好清静的性子,真是几十年如一日啊。真不知道他老人家(还有家乐师弟)是怎么在这待得住的。”
我记得师父以前提过一嘴,说四目师叔前几年好像收了个徒弟,叫家乐,性子挺憨厚老实的。就是不知道这位家乐师弟具体啥样,好不好相处。
一边胡思乱想,一边沿着依稀可辨的小路往前摸索。又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,眼前豁然开朗,竹林深处,出现了一座用粗大毛竹搭建的小院。院子不大,围着竹篱笆,里面是三间连在一起的竹屋,看起来有些年头了,但收拾得挺干净利索。没错,这就是四目师叔的“道场”了。
我走到竹篱笆门前,整了整因为赶路有些褶皱的衣服,深吸一口气,抬手“砰砰砰”敲了敲那扇略显单薄的竹门。
“师叔!四目师叔!您在家吗?”我提高嗓门朝里面喊。
等了一会儿,里面传来一阵脚步声,接着竹门“吱呀”一声从里面拉开一条缝,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、皮肤黝黑、身材壮实、穿着粗布短褂的年轻小伙探出脑袋,一脸疑惑地打量着我:“谁啊?你找谁?”
一看这年纪和打扮,准是家乐师弟无疑了。我赶紧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,抱拳行礼:“这位可是家乐师弟?在下叶枫,是任家镇义庄九叔门下弟子,特来拜访四目师叔。”
那小伙一听,眼睛顿时一亮,脸上露出憨厚热情的笑容,赶紧把门完全拉开:“哎呀!原来是叶枫师兄!快请进快请进!我听师父提起过你!说九师伯收了个悟性极高的好徒弟!快屋里坐!”
家乐一边说着,一边热情地把我让进院子,目光扫过我手里提着的酒和糕点,笑容更盛了。他引着我走进中间那间充当客厅的竹屋。屋里陈设简单,竹桌竹椅,收拾得倒还干净。
“叶枫师兄,你来得不巧,我师父他老人家前几天接了一趟活,去南边赶尸了,还没回来呢。”家乐一边给我倒水,一边说道,“不过算算日子,也就这一两天的事儿了。师兄你要是不急,就在这儿住下等两天?”
我接过水碗,道了声谢:“有劳师弟了。我这次来,确实有点事想请教师叔。等等无妨。”
“那就好!师兄你吃饭没?我正好在做午饭,粗茶淡饭,师兄别嫌弃,一起吃点?”家乐很是热情。
“不用麻烦师弟了,我带了干粮。”我摆摆手,把带来的礼物放在竹桌上,“一点心意,给师叔带了点酒,还有些符纸糕点,师弟你也尝尝。”
家乐看着那几坛酒和糕点,嘿嘿直笑,搓着手道:“师兄太客气了!那我替师父谢谢师兄了!”
我们俩在竹桌旁坐下,闲聊起来。家乐性格果然如传闻中那般憨直爽快,没什么心机。他好奇地问我在义庄跟九叔学艺的情况,我也简单说了说。聊了一会儿,我看气氛差不多了,便切入正题:
“家乐师弟,其实我这次来,是有件事想求教师叔。我听说……师叔这儿养着一只挺神异的‘怒金鸡’?”
家乐一听“怒金鸡”,立刻来了精神,连连点头:“对对对!是有这么一只!可神了那鸡!浑身羽毛金灿灿的,鸡冠子血红,叫起来声音特别响亮,震耳朵!而且特别凶,寻常的黄皮子(黄鼠狼)、野猫根本不敢靠近咱这院子!师父可宝贝它了!”
我心中一喜,看来消息没错!我接着说道:“不瞒师弟,我这次回家,打算在家里搞个养鸡场,一来改善下家里生活,二来也是想试着培育一下灵禽。就是担心黄鼠狼、野物祸害。所以……就想来师叔这儿,看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借那只怒金鸡配个种,或者……讨要几颗种蛋带回去试试?要是有幸能孵出小鸡,我也想试着用御兽的法门养养看。”
家乐听完,挠了挠头,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:“哎呀,师兄,这个……恐怕有点难办。那只怒金鸡,是师父的心头肉,平时喂食、打扫鸡窝都是师父亲自来的,连我都不让轻易靠近。师父说这鸡有凤种血脉,灵性得很,脾气也大,配种下蛋的事儿,都得看它心情。上次隔壁镇的王大户出高价想买一颗种蛋,师父都没舍得卖……”
我心里一沉,果然没那么容易。但既然来了,总不能轻易放弃。我继续试探着问:“那……等师叔回来,我亲自跟他老人家说说?或者,我用东西跟师叔换?需要什么,师弟你帮我参谋参谋?”
家乐皱着眉头想了想,压低声音说:“师兄,我师父他……比较实在。你要是诚心想要,光靠嘴说可能不行。最好……最好能拿出点他看得上眼的东西。比如……嗯……比如一些稀罕的炼器材料,或者年份足的老药?师父最近好像一直在琢磨炼制一种新的法器,缺几样辅料……”
我心里暗暗记下,这算是个重要信息。看来得等师叔回来,看看他具体缺什么,再想办法。
“多谢师弟提醒!”我诚恳地道谢,“那我就等师叔回来,再当面恳求他老人家。”
“行!师兄你放心住下,师父应该快回来了。”家乐爽快地说,“对了,师兄你刚才说想学御兽?我虽然道行浅,但跟着师父也学了点皮毛,养了些普通的看门狗、报晓鸡啥的。咱们可以交流交流!”
“那太好了!”我正愁没人探讨这方面的心得呢。
于是,接下来的两天,我就在四目师叔这竹院里住了下来。白天帮着家乐劈柴、挑水、打理院子,空闲时就跟他交流一些驯养普通家畜家禽、以及绘制低阶御兽符的心得。家乐虽然性子憨直,但在饲养动物方面确实有一套,很多土法子很实用。我也把九叔教的一些关于气息引导、符文稳固的技巧分享给他,两人相处得十分融洽。
我一边等着四目师叔归来,心里一边盘算着,到时候该怎么开口,才能打动这位看似随和、实则精明的师叔,顺利地把那“凤种”的机缘请回家。这养鸡大计的第一步,看来关键就在四目师叔身上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