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会……”
擂台下，程天英跪坐在尘埃之中，目光呆滞地望着自己撑地的双手。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，剑刃上映出的那张脸，沾满烟灰与血渍，早已不复往日的骄傲。
“我竟然……输了？”
他喃喃自语，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。身为御龙学院第一天才，程家最耀眼的继承人，他的人生从未经历过如此彻底的挫败——尤其对手还是那个行为粗野、言行古怪的长尾小子。
“天哥！天哥你没事吧？”罗含玉提着裙摆急匆匆跑来，蹲在他身边，脸上写满担忧。
程天英猛地回过神。他抬起头，望见罗含玉关切的眼神，深吸一口气，借着她伸来的手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。
“没事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却强作镇定，“只是……一时大意。”
另一边，程威脸色铁青。他死死盯着擂台，又看了看自己失魂落魄的儿子，胸膛剧烈起伏。程家的荣耀，御龙国年轻一辈的标杆，竟在众目睽睽之下，败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？
“天英他……竟会输？”他低声自语，每个字都像在咀嚼苦涩的砂石。
观众席上，王露林长舒一口气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。慕容苑博捋着花白的长须，眼中闪着欣慰的光——他向来赏识悟空那不掺杂质的天真与强悍，更不喜程天英那盛气凌人的做派。在他看来，心性往往比天赋更能决定一个人能走多远。
“皇上，”慕容苑博侧身看向龙正云，含笑问道，“如今您看这孙悟空，如何？”
龙正云的目光仍停留在擂台方向，闻言略一沉吟，瞥了眼脸色难看的程威，缓缓开口：“实力惊人，心性质朴……的确让朕刮目相看。”
话刚说完，他忽然察觉身侧少了什么，转头一看——原本坐在旁边的龙雨菲，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。
“哎——舒服多了！”
就在这时，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。只见悟空一边提着略有松垮的裤腰，一边挠着头走出来，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表情，那条尾巴在身后惬意地左右摇摆。
“悟空——！”
清脆如铃的呼喊骤然响起，一道娇小的身影从人群中飞奔而出，像颗小炮弹般直冲向悟空！
悟空还没反应过来，那身影已经一头撞进他怀里，双手双脚如八爪鱼般死死缠住了他。冲击力让悟空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才站稳。
“呃……谁啊？”悟空低头，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，一脸茫然。
全场目光瞬间聚焦。
紧紧抱住他的，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。她穿着鹅黄色的锦绣宫装，发髻上缀着莹润的珍珠，一张小脸精致得像瓷娃娃，此刻正仰头望着悟空，眼睛亮晶晶的，满是欣喜。
“你这臭小子！”见悟空居然没认出自己，少女顿时鼓起腮帮，气恼地张嘴，一口咬在他肩膀上！
“哇！你干嘛咬我！”悟空吃痛——倒不是真有多疼，而是那两排小牙齿硌在皮肉上的感觉实在古怪。他下意识伸手，抓住少女的后衣领，像拎小猫般将她从身上扯了下来，轻轻放到地上。
整个竞技场，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。
所有观众都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半张，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。就连高台上的龙正云也愣住了，半晌才反应过来——
“菲儿？！这丫头什么时候跑下去的？！”
文梓萱也惊呼一声，慌忙看向身侧——果然，龙雨菲的座位早已空空如也。
被悟空放下的龙雨菲，先是呆坐在地，眨了眨眼，随即小嘴一瘪，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。她瞪着悟空，那双漂亮的眸子里迅速蓄起水光，眼看着就要决堤。
“诶？你、你别哭啊！”悟空这辈子最怕两件事：饿肚子，和看人哭。他顿时手足无措，蹲下身凑近，“我弄疼你了吗？对不起对不起！”
他不说话还好，这一道歉，龙雨菲的眼泪“唰”地就掉下来了。
“呜……哇啊啊啊——！”她放声大哭，哭声清脆又委屈，在寂静的会场里回荡得格外清晰。
观众们面面相觑，完全搞不清状况：比赛结束，公主突然冲出来抱住获胜者，被推开后大哭……这演的是哪一出？
“别哭了别哭了，我给你赔不是还不行吗？”悟空急得抓耳挠腮，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。
“大胆狂徒！”
一声怒喝骤然炸响。程威大步上前，指着悟空，脸色铁青：“你竟敢对公主殿下如此粗鲁！究竟是何居心？！”
程天英也立刻会意，紧随父亲之后，高声附和：“孙悟空，比武胜负我无话可说。可你竟敢对公主不敬，可知这是何等罪过？！”
父子俩一唱一和，矛头直指悟空。
悟空转过头，一脸困惑地眨眨眼：“啊？我什么也没做啊。”
观众席上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。程氏父子这分明是借题发挥，找个由头打压悟空，这连三岁小孩都听得出来——可悟空居然真的一脸无辜，好像完全没听懂？
王露林扶额，哭笑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