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韵儿愣住了。
皇帝会杀人吗？当然会。坐拥江山，手握兵权，征伐四方，白骨成山。为一己之私、一朝之利，牺牲性命者不知凡几。
她沉默下来，不知该如何回答。
“韵儿？你怎么了？”悟空见她出神，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林韵儿回过神，对上悟空清澈的眼眸。那一瞬，她忽然想起悟空曾隐约提过的“过去的旅行”——那些跨越星球的冒险中，或许他曾目睹过战争与死亡，才会对“杀戮”如此敏感。
“会。”她最终轻声答道，“有时候……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悟空追问，语气有些急切。他热爱战斗，却痛恨无意义的屠杀。在他漫长的战斗生涯中，他曾目睹过力量被滥用带来的毁灭，那样的人间惨剧，他绝不愿再见。
林韵儿抿了抿唇。她不过一介平民女子，哪有资格评判帝王是非？在世人眼中，皇帝至高无上，草民岂敢妄议？
她悄然转移了话题：“对了，听说皇上本想封你为毅勇侯，被你拒绝了？”
悟空点头。
“你是怎么拒绝的？”
悟空便将自己那番“侯爵好吃吗”、“当驸马没意思”的言论，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。
林韵儿听得脸色发白，倒吸一口凉气：“悟空！你怎么能这么说话？！”
悟空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——林韵儿从未用这样严厉的语气对他说过话。他下意识低下头，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落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：“对、对不起……”
见他这般模样，林韵儿心头一软，暗骂自己冲动。她伸手，轻轻抚上悟空的脸颊，语气柔了下来：“该说对不起的是我。我不该凶你。我只是想告诉你……皇帝除了手握大权，还格外看重‘颜面’。”
“颜面？”悟空不解。
“就是……不希望被人看轻，希望受到尊重。”
“这和皇帝有什么关系？”
林韵儿轻点他额头：“你想想，当着数万人的面，你就那样直接拒绝他，表面上看不出什么，可他心里……定是恼恨的。”
“恨我？我又没做坏事。”悟空更困惑了。
“小傻瓜。”林韵儿无奈，“堂堂一国之君，被一个平民这般干脆地拒绝，等于当众让他下不来台。你以前……难道没受过类似的羞辱吗？”
悟空怔了怔。
记忆的深处泛起波澜——他想起了与某些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对手交锋时，那种倾尽全力却依然惨败的无力感。赛亚人的骄傲曾在那些时刻被狠狠践踏，那是烙印在战斗本能中的耻辱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你看，你也体会过那种滋味。”林韵儿轻声道，“被一个平民如此‘戏耍’，你觉得……他的颜面过得去吗？”
悟空摇头。
“所以，我猜皇上如今对你……多少有些不满。他之所以仍答应婚事，定下三年之约，或许只是碍于金口已开，不便反悔。”林韵儿分析道。
“原来当皇帝这么辛苦啊。”悟空感叹，依旧习惯性地往好处想。
房间里静了片刻。烛火摇曳，在两人脸上投下温暖的光影。
林韵儿忽然抬头，凝视着悟空的眼睛，轻声问：
“悟空……你和龙雨菲有了婚约，以后……会丢下我不管吗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眼底藏着浅浅的期待，与不安。
悟空想起了龙正云的话——“强者拥有多位伴侣，并非罕事”。他心中并无那些繁复的伦理枷锁，只觉得喜欢便是喜欢，承诺便是承诺。
他看着林韵儿，目光澄澈而坚定：
“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不管？”
他伸出手，握住她微凉的指尖，一字一句，如立誓言：
“我答应过要娶你，就绝不会反悔。无论发生什么，我都不会丢下你。”
林韵儿眼眶一热，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。
“真的吗？”她声音哽咽。
“嗯！”悟空用力点头，尾巴也跟着郑重地点了点。
“谢谢你……悟空。”林韵儿泪中带笑，再也忍不住，倾身扑进他怀里。
悟空张开双臂，稳稳接住她。少女温软的身躯微微发颤，将脸埋在他肩头，无声流泪。悟空不太明白她为何哭泣，却能感觉到那泪水里的复杂心绪——有喜悦，有安心，或许还有一丝酸楚。
他笨拙地轻拍她的背，尾巴轻轻环住她的腰，像一种无声的守护。
窗外，星河低垂，夜风温柔。
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紧密相拥，仿佛再也无法分开。
这一夜，还很漫长。
(活动时间：1月1日到1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