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空依旧站在原地,只是偶尔微微调整重心,避开袭向要害的阴招。他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看着疯狂攻击的苟岩,眼神平静得像在观看一场乏味的表演。
场面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:苟岩如同拼命三郎,围着悟空拳打脚踢,吼叫连连;而悟空则像一座沉默的山岳,任由风吹雨打,岿然不动。偶尔伸手格挡,动作轻描淡写,却总能精准地截住对方的攻势。
八个侍卫目瞪口呆,不敢相信自己眼中“天赋异禀”的少爷,竟然连让对方移动半步都做不到。
林韵儿早已见识过悟空的实力,对此毫不意外。王平生则瞳孔微缩,紧紧盯着悟空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反应,面无表情,不知在思索什么。
“混蛋!给我去死!”久攻不下,羞愤交加的苟岩终于失去了理智,调动起全身所有元气,汇聚于右拳,拳风带着尖锐的破空声,全力轰向悟空面门!
这一次,悟空动了。
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,张开手掌。
“啪!”
清脆的响声。苟岩那蕴含全身力量的一拳,被悟空稳稳地接在了掌中,五指收拢,如同铁钳。
苟岩脸色骤变,拼命想抽回拳头,却感觉自己的手仿佛被浇筑在了精铁之中,纹丝不动。拳头传来的握力越来越大,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啊!痛……痛!放手!你给我放手!”苟岩痛得龇牙咧嘴,额角渗出冷汗。
悟空依言松手。
“哎哟!”苟岩正全力向后拉扯,力道突然落空,整个人失去平衡,踉跄着向后倒去,一屁股重重摔在青石地面上,狼狈不堪。
“少爷!”侍卫们慌忙上前搀扶。
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出丑,苟岩羞愤欲狂。他一把推开侍卫,跳起来指着悟空,色厉内荏地吼道: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!我警告你,就算你比我厉害点,也绝不是我这八个侍卫的对手!更何况,我爹是榆林城的城主!我是这里的少城主!得罪了我,我让你在榆林城寸步难行,死无葬身之地!”
“少城主?”悟空歪了歪头,尾巴也跟着偏了偏,似乎在努力理解这个词,“‘烧成猪’?为什么要把你烧成猪?我不喜欢烤肉烤焦的味道。”
“……”
全场死寂。
苟岩和他的侍卫们集体石化,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。
“噗哈哈哈——!”林韵儿再也忍不住,笑得弯下了腰。王平生也背过身去,肩膀剧烈耸动。
“悟空,”林韵儿边笑边擦眼泪,“他的意思是,他是这座城市城主的儿子,叫‘少城主’,不是‘烧成猪’啦!”
“哦!这样啊!”悟空恍然大悟,挠了挠头,尾巴也恢复了轻松的摆动,“早说清楚嘛。”
“你……你他娘的……”苟岩气得浑身发抖,语无伦次。极致的羞辱和暴怒让他失去了理智,趁着悟空似乎分神解释的瞬间,他猛地一脚,阴毒无比地踢向悟空的下身!
这一下,彻底点燃了悟空眼中最后一丝容忍。
对于这个从一开始就辱骂、挑衅、试图伤害林韵儿,现在又使出如此下作手段的家伙,悟空心里那点因对方弱小而产生的怜悯和无聊,终于被清晰的怒意取代。
他松开了之前一直随意格挡的左手,脚下如同鬼魅般向后滑开半步,恰到好处地让开了那记阴踢。与此同时,他的右拳,简简单单,毫无花哨地向前递出。
这一拳,不快,却沉重如山。
“咚!”
闷响声中夹杂着清晰的、令人牙酸的骨裂声。
拳头正中苟岩胸腹之间。苟岩脸上的狰狞瞬间被巨大的痛苦和茫然取代,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正面撞上,双脚离地,向后抛飞出去,口中鲜血狂喷。
“少爷——!”侍卫们惊呼着试图接住他,却连带着被那股巨大的冲力撞倒了好几个。
苟岩瘫在侍卫怀里,面如金纸,惊恐地感受着体内传来的剧痛和……空虚。不止是七八根肋骨的断裂,更致命的是,那一拳的力量透体而入,精准地轰击在了他的丹田气海上。多年苦修(虽然水分很大)积攒的元气,如同被戳破的气球,瞬间泄得一干二净。
力量消失了。
武道的道路,对他而言,从这一刻起,彻底断绝。
他瞪大眼睛,望向那个依旧站在原地、甩了甩手腕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金瞳少年,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、怨毒,以及一丝终于意识到差距的绝望。
他,好像真的成了“苟延残喘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