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平生瘫在土坑中，浑身骨骼尽碎，唯有那双充血的独眼仍死死瞪着悟空，里面翻涌着不甘、怨毒，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。
“孙……悟空……”他每吐一字，喉间都涌出血沫，“我算计了这么久……从客栈初见……到剑齿狼那场戏……每一步都该天衣无缝才对……”
悟空站在坑边，尾巴低垂，侧腹伤口仍在渗血，混合着毒液将橙衣染成暗红。他脸上没有胜利的畅快，只有一种沉重的疲惫。
“你确实演得很好。”悟空说，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很平静，“好到有那么几次……我差点就信了。”
王平生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笑，却因牵动内伤变成剧烈咳嗽。他勉强抬起一根手指，指向悟空：“但程少不会放过你……王家不会放过你……你注定……不得好死……”
“那是以后的事。”悟空打断他，蹲下身，目光与王平生齐平，“现在，告诉我——解药在哪？”
“解……药？”王平生肿胀的嘴角扯出扭曲的弧度，“蚀骨散……无药可解……你们俩……就慢慢等死吧……哈哈哈……呃！”
笑声戛然而止。
他瞳孔骤然扩散，整个人剧烈抽搐几下，随即瘫软不动。嘴角溢出一股浓黑血液——竟在最后时刻咬舌自尽。
那双眼睛仍圆睁着，映着惨淡月光，写满死不瞑目的怨恨。
悟空沉默地看了片刻，伸手阖上他的眼帘。
“悟空……”林韵儿虚弱的声音从树下传来，“他……死了吗？”
“嗯。”悟空起身走回她身边，动作因腹痛而有些踉跄。他在她身旁坐下，尾巴无意识地扫开地面的枯叶和血迹，“咬舌……原来真会死人。”
林韵儿想说什么，却突然捂住胸口，一阵剧烈咳嗽，咳出的血已呈紫黑色。毒斑已从颈侧蔓延至脸颊，在苍白肌肤上绘出妖异的纹路。
“韵儿！”悟空急忙扶住她，掌心触及的肌肤滚烫如火。
“我……没事……”她强撑笑容，手指却紧紧抓住悟空手腕，指甲因用力而发白，“你先……找解药……王平生的……储物戒指……”
悟空这才注意到王平生左手食指上那枚不起眼的铁环。他忍痛走过去取下，尝试用气息探入——果然，内部有约莫一间小屋大小的空间，堆着些杂物、药瓶和灵石。
“哪个是解药？”他抓着五六个颜色各异的玉瓶回来，脸上写满茫然。瓶身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异界文字，他一个都不认识。
林韵儿勉强辨认，指尖颤抖地指向一个碧绿色小瓶：“这……应该是‘清心丹’……能缓解毒性……但解不了……双头蟒的毒……”
悟空拔开瓶塞，倒出两粒清香扑鼻的绿色药丸，想也不想就往林韵儿嘴里送。
“不……”林韵儿偏头躲开，眼神倔强，“你先吃……你中的毒……更急……”
“我没事！”悟空难得提高了音量，尾巴因焦急而拍打地面，“你看你都成什么样了！”
“你肚子不痛吗？”林韵儿反问，声音虽弱却寸步不让，“脸色都发紫了……当我……看不出来吗？”
两人大眼瞪小眼，在性命攸关的时刻，竟像孩子般僵持不下。
最后悟空败下阵来——不是被说服，而是林韵儿又咳出一大口黑血，气息骤然微弱。
“韵儿！”他慌忙将丹药塞进她嘴里，又运起一丝气助她咽下。林韵儿还想挣扎，却已力不从心，只能任由丹药化开，一股清凉药力暂时压住了体内肆虐的毒素。
她脸色稍缓，可眼中的焦急丝毫未减：“该你了……”
悟空看着她，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对不起了，韵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