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柜是个圆脸中年人，正低头拨算盘，闻言抬头打量悟空——橙衣破损染血，脸上带着疲惫与焦虑，但眼神清亮。他也没多问，从柜下取出一小坛土陶封的酒：“三十文。”
悟空摸出钱袋——是之前林韵儿分给他的——数出铜钱，抱起酒坛转身就走。刚出店门，与三名正要进店的武者擦肩而过。
那三人皆着青灰色短打，腰佩长剑，气息沉稳。为首的是个方脸汉子，目光如鹰般扫过悟空，尤其在看到他那头标志性的刺猬发和身后微微摆动的尾巴时，眼神微凝。
但他什么也没说，径直走入店内，大声道：“掌柜，三间上房！”
悟空抱着酒坛快步回返茅屋。推门时，林韵儿仍昏迷着，只是眉头紧蹙，显然在忍受痛苦。他掀开酒坛泥封，浓烈的酒气弥漫开来。
没有纱布，他便从衣襟下摆撕下一条相对干净的布条，浸透酒液，然后轻轻解开林韵儿手臂上早已被毒血浸透的旧绷带。
伤口暴露的刹那，他倒吸一口凉气——溃烂比刚才更严重了，皮肉翻卷，渗出黄黑脓血。
他咬了咬牙，将浸酒的布条覆上伤口。
“唔……！”
林韵儿浑身剧颤，猛地睁开双眼！剧痛让她瞬间清醒，冷汗浸湿额发。她看向悟空，又看向自己手臂，立刻明白了他在做什么。
“悟……空……”她声音嘶哑，“这是……酒？”
“嗯！”悟空用力点头，眼神专注得像在对付强敌，“爷爷说……酒能消毒！可能很痛，你忍着点！”
说着，他又用布条擦拭伤口。酒精与溃烂皮肉接触，发出细微的“嘶嘶”声，林韵儿痛得指甲深深抠进干草，却咬紧牙关没再出声，只有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。
悟空动作很快，却也极轻。擦拭数遍后，他用新撕的布条重新包扎，手法笨拙却认真，最后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。
“好了！”他长舒口气，尾巴也放松地垂落，“觉得怎么样？”
林韵儿虚脱般靠回草堆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却勉强扯出笑容：“好……多了。谢谢你，悟空。”她目光落在他仍捂着腹部的手，“你……的毒……”
“我没事！”悟空立刻挺直腰板，拍了拍肚子——结果拍得太重，痛得龇牙咧嘴，尾巴都僵直了，“看！结实着呢！”
林韵儿被他逗得想笑，却牵动伤口，变成一声轻咳：“笨蛋……”
休息片刻，她问起所在地。悟空这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，只能挠头憨笑。但他立刻精神一振：“不过我知道怎么救你了！神龙告诉我，有种叫‘百毒兽’的东西能解万毒！就在附近的山里！”
“百毒兽？”林韵儿眼中闪过讶异，“那只是传说中的……”
“传说也得试试！”悟空站起身，尾巴因兴奋而微微晃动，“你在这等我，我去打听具体位置！”
不等林韵儿劝阻，他已如风般冲出门去。
再回石桥镇，街上已熙熙攘攘。悟空左右张望，看见一个卖水果的摊位，红彤彤的果子在晨光下诱人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强迫自己移开视线，上前问道：“大叔，请问附近有山脉吗？我想找东西。”
摊主正热情招呼客人，闻言脸色一垮：“不买水果问什么路？去去去，别挡生意！”
悟空也不恼，道了声歉便离开。没走几步，见一位挎菜篮的大婶经过，他连忙上前，语气诚恳：“大婶您好，我想打听一下，这附近有没有山脉？我在找一种叫‘百毒兽’的东西。”
大婶停下脚步，打量他一眼，想了想道：“山脉倒是有……从这儿往南五里，有个‘云断山脉’，咱们镇上不少樵夫都去那儿砍柴。至于百毒兽……没听过，但你要找稀罕物，去山里碰碰运气总没错。”
“谢谢大婶！”悟空眼睛一亮，尾巴不自觉地左右摇摆起来。
他道谢后转身便往南跑去。穿过人群时，他刻意放慢速度——不想惊扰普通人。但敏锐的感知仍让他察觉到，街上有几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追随着他。
是武者。其中几股气息……隐约有些熟悉。
悟空脚步未停，只是尾巴悄悄绷紧，如警觉的猎豹。
南边，云断山脉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，如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而它的深处，或许就藏着拯救挚友的唯一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