蚀骨的灭魂毒,是掺在她亲手递来的合卺酒里发作的。
墨天渊曾以为,自己踏过九幽血海,炼化亿万心魔,登顶魔尊之位,这三千世界再无物可伤他分毫。却没想到,最终会倒在那方凤冠霞帔下、最温柔的陷阱里。
“为……什么?”他望着眼前容颜倾世的琉璃,他未来的帝后,魔元如决堤般溃散。
琉璃笑靥如花,眼底却淬着比他见过的任何魔物都冷的毒光:“因为你这座山,挡了别人的路,也挡了我的道。安心去吧,你的魔宫,我和玄煞会替你经营好的。”
玄煞,他最信任的右护法。
背后袭来致命一掌,彻底震碎了他的不灭魔躯。在意识堕入无边黑暗前,墨天渊用最后一丝本源之力,护住一点真灵,坠向那无尽的下界时空乱流。
------
三个月后,灵溪镇。“忘忧”茶馆。
“墨云!你个惫懒货!天字号的灵泉快烧干了,没点眼力见吗?”
胖掌柜的嗓门洪亮,震得柜台上的瓷杯嗡嗡作响。
“来了来了,掌柜的,这就去添水!”
一个穿着粗布青衣的年轻伙计利索地应声,提着水壶小跑向后厨。他容貌寻常,是丢进人海便寻不出的那种,唯有一双眸子,在不经意间会掠过一丝与年龄绝不相符的深邃。
这便是魔尊墨天渊。如今,他是下界青州一个小镇上,名叫“墨云”的凡人茶馆伙计。
魔核破碎,魔元尽失,但这副历经万劫淬炼的肉身根基尚在,只是需要时间在这灵气稀薄之地缓慢汲取微末能量,重铸根基。他隐姓埋名,只为查清背叛的真相,以及……那杯灭魂毒酒背后,是否还藏着更深的黑手。
大堂里,几个走南闯北的修士正高谈阔论,声音毫不避讳。
“听说了吗?三个月前魔界天塌地陷,据说是那位横压一世的墨天渊魔尊,嘎了!”
“何止是嘎了!是被他那位准帝后琉璃和右护法玄煞联手做掉的!啧啧,一代巨擘,死得那叫一个憋屈。”
“如今魔界乱成一锅粥,那对……嘿,正在大肆清洗魔尊旧部呢,忠心于墨天渊的左护法影煞,据说重伤遁走,下落不明……”
墨云提着滚烫的水壶走过,脚步平稳,面色如常,仿佛听的是某个话本里的故事。只是在无人可见的角落,他提着壶柄的指尖,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琉璃,玄煞……待本尊重登九天,定叫你们体会,何为真正的绝望。他心底冷笑,面上却堆起谦和的笑容,为客人斟茶:“客官,您的‘云雾灵茶’,小心烫。”
就在这时,茶馆门口的光线微微一暗。
一位女子款步走入。
她身着月白道袍,衣料看似普通,却隐隐有流光浮动,纤尘不染。面上覆着一层轻纱,遮住了容貌,只露出一双清冷剔透的眼眸,顾盼间,自有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出尘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