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乾被押送戒律堂,百草长老颜面尽失,瑶池仙宗表面平静的湖水下,暗涌更甚。寂灭海之行,已刻不容缓。
三日后,璇玑真人颁下法旨,以“探查三界交界异动,稳固边界封印”为由,组建一支精锐小队前往寂灭海。明面上,由凌清雪仙尊带队,成员包括妙音长老、阵法师云缈真人,以及“客卿”墨渊。暗地里,璇玑真人是否另有安排,无人知晓。
出发当日,瑶光峰传送阵前,气氛肃穆。
凌清雪一身月白劲装,英姿飒爽,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,显然修为有所精进。妙音长老怀抱古琴,面色冷峻。阵法师云缈是位不苟言笑的中年道人,背负阵盘,目光锐利。而墨渊,依旧是一身普通青袍,气息内敛,站在凌清雪身侧,显得颇为“低调”。
百草长老前来送行,神色如常,笑容和煦,仿佛前几日的冲突从未发生。他亲手将一枚储物戒交给凌清雪,殷切叮嘱:“清雪师侄,此去凶险,万事小心。这戒指中有宗门秘制的‘清心破障丹’和一些疗伤圣药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“多谢师叔。”凌清雪接过,神色平静,但墨渊敏锐地察觉到,在她接过戒指的瞬间,百草长老的指尖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,一缕几乎无法感知的异样气息悄然附在了戒指上。
墨渊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,甚至还对百草长老客气地拱了拱手。老狐狸,果然忍不住要下绊子了。这缕气息,绝非善意,更像是某种追踪或者……引动危险的印记。
“时辰已到,出发!”凌清雪清叱一声,激活传送阵。
耀眼的白光闪过,五人身影消失。再次出现时,已身处一片荒凉死寂的破碎大陆边缘。前方,是无边无际、灰雾翻滚的浩瀚海洋,海水呈现出诡异的暗灰色,空中弥漫着令人心神不宁的混乱法则波动与空间碎片。这里,便是三界交界的禁忌之海——寂灭海!
“好混乱的天地法则!”云缈真人眉头紧锁,迅速取出阵盘,开始布设稳固周边空间的阵法。
凌清雪展开一幅古老的海图,神色凝重:“根据玉矶师叔留下的模糊坐标,目标可能在海域深处的‘葬神礁’区域。但寂灭海时刻变化,海图只能参考。我们必须乘坐‘渡厄仙舟’才能深入。”
她祭出一艘巴掌大小、晶莹剔透的玉舟,迎风便长,化作十丈长短,舟身符文流转,散发出柔和的光芒,将周围混乱的能量稍稍排开。
五人登上仙舟,由凌清雪主持,妙音长老以琴音护持心神,云缈真人操控阵法稳定舟体,缓缓驶入灰雾弥漫的海域。
墨渊站在船头,看似在观察环境,实则暗中运转神识,仔细感应着百草长老做下的手脚。那缕气息极为隐蔽,若非他神魂本质特殊,几乎难以察觉。它如同一个坐标,不断散发出微弱的波动,似乎在召唤着什么。
“有意思……是想引来寂灭海中的凶物,借刀杀人吗?”墨渊心中盘算,并未立刻清除这印记。或许,可以反过来利用一下?
仙舟在灰雾中航行了数日,四周除了永无止境的灰暗与偶尔掠过的空间裂缝,便是死寂。这种环境对心志是极大的考验,连妙音长老的琴音都显得有些滞涩。
然而,墨渊却显得异常平静,甚至偶尔会“无意中”指出一条看似危险、实则能避开暗流和空间乱流的航道,让云缈真人都暗自惊讶了几次。凌清雪看向他的目光,探究之中,不禁又多了几分依赖。
这曰,仙舟前方突然出现了大片的彩色迷雾,迷雾中隐约传来阵阵惑人心神的靡靡之音,连仙舟的护罩都开始波动。
“是‘幻音迷障’!”妙音长老脸色一变,“此雾能侵蚀神魂,制造心魔幻境,极难对付!”
话音未落,彩色迷雾已将仙舟吞没。霎时间,众人眼前景象大变,各种心底最恐惧或最渴望的画面纷至沓来。凌清雪看到了师尊陨落的幻象,妙音长老听到了道心破碎的魔音,云缈真人陷入了阵法反噬的噩梦……
就连墨渊,也“看到”了琉璃与玄煞嘲讽的嘴脸,以及玉矶仙子浴血的场景。但他心志何其坚定,魔尊道心万劫不磨,这些幻象对他而言如同清风拂面。他更关心的是,在迷障之中,百草长老留下的那缕印记,波动骤然加剧!
“吼!”
一声尖锐的嘶吼穿透迷雾,一只体型巨大、形如章鱼、却长着无数惨白人手触须的怪物,撕裂迷雾,朝着仙舟扑来!它猩红的复眼死死锁定仙舟,显然是被那印记刻意引来!
“是‘摄魂魔章’!小心它的触须,能直接攻击神魂!”凌清雪强压幻境干扰,厉声警示,仙剑已然出鞘。
妙音长老琴音陡然变得高亢,试图驱散迷雾,震慑魔物。云缈真人全力维持仙舟阵法。
但那摄魂魔章实力强悍,已接近天仙(相当于魔将巅峰),无数人手触须疯狂拍击仙舟护罩,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,护罩光芒急剧闪烁!更可怕的是,它的嘶吼与迷雾结合,幻境威力倍增,让凌清雪三人都感到神魂震荡,难以全力施为!
眼看仙舟护罩即将破碎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墨渊动了。他看似“惊慌失措”地向船尾“逃窜”,脚下却“恰好”踩中了仙舟甲板上一个不起眼的、用于紧急加速的辅助阵法节点!同时,他“手忙脚乱”地挥出一道微弱的仙元,看似想加固护罩,实则精准地注入了那个节点!
“嗡!”
仙舟猛地一震,尾部喷出耀眼的流光,速度瞬间飙升,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,险之又险地擦着摄魂魔章最密集的触须网边缘冲了过去!那瞬间的加速和变向,妙到毫巅,仿佛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!
“砰!”摄魂魔章扑了个空,无数触须砸在空处,激起万丈灰浪。
而仙舟则借着这股冲力,一下子冲出了幻音迷障的核心区域!
迷雾渐散,众人压力骤减,都有种劫后余生之感。
“刚才是……仙舟的应急阵法自动触发了?”云缈真人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恢复平稳的仙舟。
凌清雪深吸一口气,美眸看向墨渊,带着一丝惊疑与感激:“墨渊,方才多谢你……似乎是你碰巧触动了加速阵法?”
墨渊“心有余悸”地拍了拍胸口,苦笑道:“晚辈也是吓坏了,胡乱躲闪,没想到踩到了什么……真是万幸!”
百草长老的印记依旧存在,但经此一遭,墨渊对其特性已了然于胸。他暗中分出一缕神识,如同最灵巧的手,开始小心翼翼地修改那印记的波动频率,将其从“吸引凶物”悄然转变为“驱散低阶魔物”——既然暂时不能清除,那就废物利用。
妙音长老深深看了墨渊一眼,方才那“巧合”的躲避,实在太过精准。这个“墨渊”,身上秘密越来越多。
仙舟继续向葬神礁方向驶去。经此一险,队伍间的信任与猜疑交织,气氛更加微妙。而寂灭海的真正危险,才刚刚开始显露冰山一角。墨渊知道,百草长老的暗算绝不会只有这一次,前方等待他们的,将是更严峻的考验。而他的“马甲”,在一次次“巧合”与“急智”中,也变得越来越难以维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