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陈部长和他带来的“视察组”,算是彻底领教了什么叫“阎王好见,小鬼难缠”。
他们想去视察部队,各个团长不是说“正在进行野外拉练”,就是说“部队在山里演习,信号不好联系不上”。
他们想找基层军官谈话,那些军官一个个都像锯了嘴的葫芦,问什么都是“一切听师长安排”。
他们想去参观兵工厂,门口的卫兵直接把枪一横,冷冰冰地来一句:“军事禁区,没有师长手令,任何人不得入内!”
软的硬的,威逼利诱,陈部长使尽了浑身解数,结果却像一拳打进了棉花堆里,处处碰壁,毫无进展。整个新一师,从上到下,仿佛一个铁桶,针插不进,水泼不进。
他派人私下去接触李云龙、丁伟这些高级将领,许诺高官厚禄,结果人家连见都懒得见他,直接让警卫员把他的人给轰了出来。
数轮交锋下来,陈部长彻底明白了,靠政治手腕和怀柔政策,根本不可能撼动林辉对这支部队的绝对控制。
这个林辉,就是这里的土皇帝!
终于,在安县待了近一个星期,一无所获的陈部长,彻底失去了耐心。他决定撕破脸皮,图穷匕见。
这天上午,他以“传达委座最新指示”为名,要求林辉召集新一师所有团级以上军官,召开紧急会议。
会议室里,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林辉坐在主位上,神情淡然地喝着茶,仿佛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。他的下首,李云龙、丁伟、周卫国、龙文章等一众高级将领,一个个正襟危坐,眼神锐利如刀,冷冷地注视着坐在对面的陈部长一行人。
陈部长清了清嗓子,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虚伪笑容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官僚威严。
他从公文包里,郑重地取出一份盖着“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”火漆印章的绝密文件。陈部长脸上挂着一丝冷笑,将文件往桌子中央“啪”的一声,重重一拍,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动了一下!
“林辉!”他不再称呼“林师长”,而是直呼其名,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眼神冰冷而傲慢。“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现在,我以中央视察组组长,以及委座特派员的身份,正式向你宣读委座手令!”
“手令在此!”他猛地站起身,展开那份文件,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,一字一句地念道:“兹令,新编第一师师长林辉,即刻交出部队指挥权,由中央派遣的孙元良将军接任。林辉本人,即刻动身前往重庆,另有重用!此令!”
念完,他将那份手令狠狠地摔在林辉面前,眼神阴鸷地说道:“林辉,这是委座的死命令!你接,还是不接?!”
会场的气氛,瞬间降至冰点!
所有新一师将领的目光,都变得冰冷刺骨,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。一股浓烈的杀气,在会议室里弥漫开来。
陈部长的随员们,被这股骇人的气势吓得脸色惨白,两腿发软,一个个如触电般,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,生怕自己也被这股杀气波及。
然而,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,林辉并没有暴怒,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。
他只是缓缓地放下茶杯,拿起那份所谓的“委座手令”,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,然后,抬起头,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悸的语气,冷冷地反问道:
“陈部长,我就想问你一句。我新一师将士在安县,在华北,在东北,抛头颅、洒热血,与日寇浴血奋战的时候,你们这些在重庆的‘中央大员’,在干什么?”
“当我们的战士饿着肚子,穿着单衣,在冰天雪地里跟鬼子拼刺刀的时候,你们在舞厅里搂着舞女,喝着洋酒,是不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