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。
晨光打在徐明脸上,他被一种奇异的清醒感拽出混沌。
最后残存的梦境碎片里,是派出所那一片狼藉、进化体那可怖的嘶吼,以及……一片吞噬一切的、不祥的血红。他猛地睁开眼,急促地喘息着,预期中的浑身剧痛和高烧的眩晕并没有出现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异常清晰的虚弱感,不,不是虚弱,是一种身体被掏空后又强行灌满陌生力量的怪异感。
一阵细微的、黏腻的咀嚼声似乎还夹杂一丝淡淡血腥从楼下隐约传来,像是有人在啃泡发的木头。
他习惯性地抬手去推鼻梁上的眼镜,指尖却只触到汗湿的皮肤。
“嗯?”他愣住,视线毫无阻碍地聚焦在头顶斑驳的天花板上。那上面每一道裂纹、每一片剥落的墙皮,甚至几只爬过的小虫,都清晰得令他心惊。这绝不是他三百多度近视该有的世界。
眼镜呢?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,目光扫过这间他们赖以藏身的小储藏室,没见着形影不离的眼镜和砍刀。然后,他的视线凝固在了身旁。
方慧就蜷缩在他身边的垫子上,脸色潮红,呼吸急促而灼热。
然而,真正让徐明心脏漏跳一拍的,是她此刻的状态。她原本还算整齐的衣襟不知为何现在已是凌乱不堪,外套的扣子已完全解开,里面单薄的打底衫领口歪斜,露出一段白皙纤瘦的锁骨和半边雪白,再往下……衣料因为汗湿紧贴着身体,隐约勾勒出胸前柔软的弧度,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。腰间的衣物也卷起了一些,露出一截细腻的腰肢,甚至还能看到与这灰暗世界格格不入的纯白色内裤。
徐明喉咙有些发干,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往下腹窜。
“方慧,方慧!”他轻轻地推了推昏迷不醒的方慧,指尖传来一阵滚烫。
“她怎么发烧了?昨晚……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他拼命回想,记忆却像断线的风筝,消失在派出所那片血红色的狂怒之后。他只模糊记得方慧似乎挡在他身前,然后……就是空白。但眼前这景象,她衣衫不整地睡在自己身边,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不同于汗味的暧昧气息。散落一旁的螺丝刀和晾衣叉,甚至还有一道明显的拖拽血迹从门口延伸到垫子旁……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他无法拼凑的、惊心动魄的夜晚。
他轻轻给方慧盖上毯子,试图坐起,身体却轻飘飘的,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,一股潜藏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下安静地涌动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胳膊,肌肉轮廓似乎比记忆中更分明,皮下的力量感呼之欲出,却又带着一种难以驾驭的生疏。这到底怎么回事?
虽然脑子里十万个为什么,但还是决定先给方慧找药要紧。
捡起晾衣叉和螺丝刀别在腰后,拉开储藏室的门,反手带上。现在,他站在了相对宽敞一些的楼顶外阳台上。这里满是各种包装塑料袋,空的罐头瓶和烟头,以及那些沉重的、原本需要他和方慧合力才能挪动的大储藏柜——这是他们计划在必要时拖到楼梯口作为额外屏障的掩体。
“什么情况?罐头存放时间长,本是约定在找不到食物最紧要关头时再吃的,方慧怎么突然这么好胃口还抽烟?她不抽烟的呀。奇怪...。”徐明想了半天想不通,“还是先去找药把。”这个念头像冰水浇下,让他瞬间清醒不再纠结满脑子的为什么。他不能再让方慧多忍受一秒的痛苦。
他走到柜子旁,弯腰,双手抵住柜子边缘,准备用尽全力——出发前把这柜子挪到楼梯口,多少能起点阻挡作用
“哗啦——哐当!”
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楼道里炸开!那沉重的柜子竟被他像推个空纸箱般,轻而易举地滑了出去,势头猛得直接撞倒了旁边堆着的几个空箱子,发出连串巨大的噪音。
“我操!”徐明自己吓得低骂一声,心脏咚咚直跳,心虚地猛地回头看向储藏室的门,生怕这动静把方慧吵醒。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手,又看看那被轻松推出老远的柜子。这力气……他妈的是怎么回事?!震惊之余,一股荒诞感涌上心头。
他甩甩头,走到楼下单元门口。他像往常一样,习惯性地用力一拧,想把铁丝拧得更紧些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