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因为大D那个有勇无谋的癫狗,砸出了五千万的现金,他就被那些昨天还对他点头哈腰的叔父辈,像扔一块用过的厕纸一样,从话事人的宝座上踢了下来。
他不服!
他林怀乐在和联胜熬了半辈子,从四九仔一路爬到坐馆,靠的是脑子,是人脉,是社团几十年传下来的规矩!
可现在,这些都没用了。
在一个叫林耀东的后生仔掀起的金钱浪潮面前,所谓的规矩,所谓的资历,都他妈成了一个笑话!
“蒋先生,我今天来找你,不是来听你讲风凉话的。”林怀乐放下茶杯,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,“大D背后是林耀东,这一点你我都心知肚明。今天他能用钱砸垮我,明天就能用钱吞了你洪兴!唇亡齿寒的道理,蒋先生不会不懂吧?”
坐在他对面的,是穿着中山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洪兴龙头,蒋天生。
蒋天生笑了,笑得很斯文,但眼神却像在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。
“乐哥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讲。你们和联胜自己选个坐馆,关我洪兴屁事?林耀东?他现在是港府的财神爷,总督都要请他饮茶。我蒋天生是矮骡子,可我也要吃饭的嘛。动他?你是不是想让我整个洪兴陪你一起去填海?”
这番话,如同冰水浇头,让林怀乐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。他明白,空口白牙,根本打动不了眼前这条吃人不吐骨头的老狐狸。
他一咬牙,身体猛地前倾,压低了声音,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,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。
“蒋先生,我知道你一直想插手旺角的生意,眼红林耀东那条线很久了!他现在最大的现金奶牛,就是他那个A货工厂!只要能拿到他制假贩假的致命证据,别说一个林耀东,就是整个起源集团,都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!”
“到那个时候,他林耀东倒了,旺角的地盘,还有他那条遍布全球的走私航线……不都是蒋先生你的囊中之物吗?”
这番话,终于让蒋天生那古井无波的眼神,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。
他放下茶杯,十指交叉放在桌上,静静地看着林怀乐,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。
A货工厂。
这个名字,他如雷贯耳。
洪兴也曾派人去查过,但那个工厂守卫森严得像个军事基地,外围还有无数林耀东的马仔巡逻,根本无法靠近。更重要的是,林耀东的律师团队太厉害了,几次商业调查,都被对方用合法的手段怼了回来,搞得洪兴灰头土脸。
如果林怀乐……这个曾经的和联胜话事人,能搞到里面的东西……
蒋天生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,拉长了音调:“哦?说来听听。”
林怀乐眼中闪过一丝狠辣:“我在和联胜几十年,总有几个不甘心被大D踩在头上的心腹。他们进不去工厂,但他们可以收买工厂里的人!只要钱给到位,我不信有人会为了林耀东卖命!”
“我需要钱,需要蒋先生你给我一笔钱,去打通关节!”林怀乐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,声音里带着哀求和疯狂,“只要拿到证据,我只要林耀东死!其他的,我分文不取,全都归你!”
为了复仇,他已经赌上了一切,哪怕是给自己的死对头当狗。
蒋天生看着他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,终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好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簿,刷刷地写下一串数字,推了过去。
“五百万,够不够?”
“够了!绝对够了!”林怀乐看着支票上的数字,激动得浑身发抖,仿佛已经看到了林耀东锒铛入狱的凄惨下场。
蒋天生端起茶杯,遮住了自己嘴角那抹冰冷的讥诮。
一条被主人抛弃的疯狗,虽然没什么大用,但用来当探路的炮灰,还是不错的。
他轻轻吹了吹茶叶,心中已经开始盘算,等林耀东倒台后,如何用最快的速度,吞下那块肥得流油的旺角地盘,以及那条能下金蛋的全球航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