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素胚勾勒出青花,笔锋浓转淡……”
录音棚里,热芭对着麦克风,小心翼翼地唱出了第一句。
她的嗓音条件确实得天独厚,清亮、干净,带着一丝少女的甜美,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典型。
然而,她才唱了两句,就被控制台前林渊冰冷的声音无情打断。
“停。”
热芭心里一紧,像个做错事的学生,紧张地看向玻璃窗外的林渊。
林渊眉头紧锁,毫不留情地按下了对讲键,毒舌点评如连珠炮般射出。
“你的声音是很好听,但你这是在唱歌,还是在念课文?感情呢?韵味呢?白开水里加了点糖,这就是你对这首歌的全部理解?”
“‘笔锋浓转淡’,这五个字里的转折、顿挫、和那一抹淡淡的惆怅,你表现出来了吗?没有!你的声音就像一条直线,平铺直叙,寡淡无味!”
“我给你的是一幅烟雨江南的水墨画,你给我唱成了儿童简笔画!重来!”
热芭那张本就白皙的小脸,瞬间涨得通红,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
她从小到大,因为这副好嗓子,听到的都是赞美和夸奖,何曾受过如此严厉,甚至可以说是羞辱性的批评?
而且,对方还是她昨晚刚刚崇拜上的偶像。
巨大的落差和委屈,让她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,鼻头一酸,几乎就要哭出声来。
旁边的录音师都有些看不下去了,想开口说两句好话,却被林渊一个冰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。
林渊根本不给她调整情绪的时间,声音愈发冷酷。
“哭什么?眼泪能让歌变好听吗?收起你那不值钱的眼泪,继续唱!”
热芭只能咬着嘴唇,强忍着泪水,重新开始。
“素胚勾勒出青花……”
“停!气息不稳!你的气息是租来的吗?用丹田发力会不会?腰腹用不上力,声音就是飘的!你是想唱成鬼片配乐吗?”
“重来!”
“天青色等烟雨,而我在等你……”
“停!情绪太白了!‘等’字要唱出那种跨越千年的守候感,不是让你在路边等公交车!你脑子里在想什么?想今天晚上吃什么吗?!”
“重来!”
一下午的时间,录音棚里不断回响着林渊的咆哮和热芭那带着哭腔的歌声。
小姑娘被骂得狗血淋头,从最初的委M屈,到中间的麻木,再到后面的崩溃。
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块顽石,正在被一个冷酷的工匠,用锤子和凿子,一下下地敲打、雕琢,痛不欲生。
就在她精神和嗓子都濒临极限,快要彻底放弃的时候。
林渊的声音再次响起,但这一次,却不再是冰冷的呵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