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层的空气像浸了铅块的湿布,压得肖风肩背发沉。
他盯着地面因脚步触发的淡蓝阵纹——那些纹路并非攻击性的灼烧或禁锢,更像某种精密的刻刀,在石砖上浅浅犁出他的魔力轨迹。
系统提示在视网膜上跳动,高密度知识封印的信息让他后颈泛起凉意——黑塔的设计者显然不只是要困住闯入者,更想把每一个踏足此处的灵魂,都变成可供翻阅的活档案。
他收敛呼吸,将【蚀影突袭】的魔力流动调至最低,残影模糊得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。
当拱门的断壁出现在视线中时,门楣上残缺的铭文正渗出暗红血锈,“献祭真名”四个字像淬了毒的针,扎得他眉峰微挑。
“又是献祭。”肖风低笑,指腹摩挲着骸骨钥匙的裂痕,“上次他们要我献灵魂,这次……”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,“该换我收利息了。”
石室的门是半掩的,霉味混着某种腐朽的纸莎草香涌出来。
肖风的指尖刚触到门环,门内突然传来“咔嗒”一声——不是机关启动,更像某种老旧器物被惊醒的叹息。
他侧身闪进门内,目光扫过满地卷轴:有的被虫蛀成碎末,有的用骨钉固定在墙上,羊皮纸边缘翻卷着,露出下面更深的刻痕。
中央的石棺像块黑色磁石,吸引着他的视线。
棺盖上的图腾与《黑暗圣经》封皮的纹路如出一辙,竖瞳与倒十字交叠处,有极淡的幽光流转。
肖风刚要靠近,角落阴影里传来“笃”的一声。
拐杖叩地的轻响,像石子投入深潭。
他迅速后退半步,袖中指尖已在掌心划出小血口——反转阵的启动需要新鲜血液,这是昨夜改良后的后手。
阴影里佝偻的身影缓缓直起,独眼老妪的脸在符文中忽明忽暗,浑浊的黄眼珠却亮得惊人:“小耗子倒是机警。”她咧开没牙的嘴笑,“不过你身上有‘她’的味道——伊凛的味道。”
肖风的瞳孔微缩。
伊凛是三天前被拖去净化室的杂役少女,他最后一次见她时,她的手腕还系着用草叶编的幸运结。
“你是谁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淬了冰的刀刃。
“看门狗。”老妪用拐杖戳了戳脚边的骸骨,“黑塔养了我五十年,直到莫恩·霜痕那蠢货被处刑。”
她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本焦黑的日记,封皮上的血渍已经发黑,“他临死前让我等个人——带着深渊气息的人。”日记“啪”地落在肖风脚边,“你,像。”
肖风蹲下身,指尖刚触到日记,系统突然发出高频震颤——这是检测到重要信息的预警。
他翻开第一页,字迹歪扭如蚯蚓:“北境魔后从未真正死去……”血液瞬间冲上头顶,他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。
后续的内容更让他喉头发紧:秘密祭礼、杂役的血、黑月之门,还有“魂铸”技术——用魔导器封存死者意识,永生操控。
“伊凛……”他捏紧日记的手在发抖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,“她的灵魂被困,是因为这个?”
“谁知道呢?”老妪拄着拐杖凑近,独眼中的黄光扫过他紧攥的日记,“祭坛在第七层最深处,可你进不去。”
她的声音突然放轻,像在说什么秘密,“守门者不是怪物,是活尸——历任总管的活尸。莫恩也在里面,他太想知道真相了,死了都不肯闭眼。”
肖风猛地抬头,额角青筋跳动:“你知道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老妪退后半步,枯槁的手背暴起青灰色血管,“但我凭什么告诉你?”
沉默在石室里蔓延。
肖风望着老妪浑浊的眼睛,突然伸手扯开衣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