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站在原地,僵硬了三秒。
“外围顾问？”
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沈亮放下茶杯,声音依旧平和：“你的任务,就是利用你的专业知识,帮我们整理所有能从公开渠道找到的,关于山水集团的商业资料、法律文书。”
“工商登记、诉讼记录、媒体报道,这些东西虽然琐碎,但对我们构建完整证据链很有帮助。”
“这是专案组给你的第一项工作。”
侯亮平脑子嗡的一声。
让他一个最高检的处长,去网上搜公开资料？
这不就是实习生干的活儿吗？
喉咙里涌上来的质问卡在气管里,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沈亮的眼神太平静了,平静到像在陈述一个无可更改的事实。
侯亮平咬着牙,挤出一句：“我明白了。”
转身的瞬间,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走出办公室,关上门,走廊里的灯光亮得刺眼。
侯亮平靠在墙上,深吸一口气。
这就是他主动请缨换来的结果？
工具人。
彻头彻尾的工具人。
他闭上眼,钟小艾担忧的表情浮现在脑海里。
妻子说得对,汉东的水太深了。
可他偏偏要跳进来。
走廊尽头,陈海端着文件走过来,看到侯亮平,愣了一下。
“亮平,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侯亮平勉强笑笑：“刚跟沈省长汇报完工作。”
陈海打量他的脸色,拍拍他的肩膀：“别想太多,沈省长做事自有分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侯亮平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
身后,陈海看着他的背影,摇了摇头。
-
办公室里,只剩下沈亮和赵东来。
赵东来站在办公桌前,双手规矩地垂在身侧。
沈亮拉开抽屉,取出一份文件,递过去。
“看看。”
赵东来接过文件,翻开第一页,瞳孔瞬间收缩。
眼前的,是一张精密到可怕的建筑平面图。
山水庄园地下密室完整布局图。
每个房间的功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保险柜位置、监控盲区、暗道入口,甚至连通风管道的尺寸都标出来了。
赵东来的手微微颤抖。
“这……这是哪儿来的？”
沈亮没有回答。
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的低鸣。
赵东来咽了口唾沫,不敢再问。
沈亮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他开口：“东来同志,你亲自带几个最可靠的人,化装成游客或者服务员,去庄园秘密踩点。”
“把这张图上的每一个位置都给我核实清楚。”
声音很轻,却透着寒意。
“绝对不许打草惊蛇。”
“我要在动手之前,确保那里面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。”
赵东来立正,声音响亮：“是！”
“去吧。”
赵东来转身离开,走到门口,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
沈亮依旧站在窗前,双手背在身后,眺望着窗外的汉东夜景。
那道背影笔挺如枪。
-
夜幕降临。
汉东省委大院里,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出。
车里坐着四个人,全是赵东来的心腹。
副驾驶上,赵东来戴着墨镜,手里拿着那张布局图,一遍遍研究。
司机老陈开了十几年车,第一次见赵局这么紧张。
“赵局,咱们真要化装进去？”
赵东来没抬头：“废话。”
“那地方戒备森严,咱们要是暴露了怎么办？”
“暴露？”赵东来抬起头,声音冷硬,“那就是我们的本事不够。”
“沈省长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,我要是办砸了,以后还有什么脸在他面前抬头？”
车里顿时没人敢说话了。
半小时后,车子停在山水庄园五公里外的加油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