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，弗兰克·赫兹还在恭敬地等待着沈亮的答复。
而李达康的思绪，已经飘回到了几天前。
他想起了自己在项目推进会上，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所谓的“困难”。
他想起了自己当初还拿着那份“光明峰项目”的规划，沾沾自喜地去找沈亮，甚至还妄图和对方掰掰手腕。
一股火辣辣的灼烧感，从他的脸颊，一直蔓延到耳根。
那是羞愧。
是无地自容。
在沈亮这三百亿欧元、全球顶尖科技集团主动上门求合作的宏伟手笔面前，他那点靠着政策和土地置换搞出来的GDP政绩，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。
不，连过家家都算不上。
那就像一个在沙滩上堆城堡的孩子，却对着一个能够填海造陆的巨人炫耀自己的沙堆。
可笑。
太可笑了。
会议终于结束了。
弗兰克·赫兹在得到了沈亮肯定的答复后，心满意足地带着团队离开，临走前还不忘再次向沈亮鞠躬致意。
汉东省的官员们，则一个个神情恍惚，仿佛经历了一场不切实际的梦。
李达康没有跟着众人离开。
他屏退了左右，连秘书都没有带。
他独自一人，站在会议室的走廊里，看着窗外，沉默了很久。
风从窗口吹进来，吹乱了他的头发，也让他滚烫的大脑，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他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一个将彻底改变他后半生政治生涯的决定。
他转身，迈开沉重的步伐，朝着走廊尽头的常务副省长办公室走去。
办公室的门没有关。
沈亮正坐在办公桌后，批阅着文件。
陈岩站在一旁，小声地汇报着什么。
看到李达康进来，陈岩识趣地停下了话头，对着李达康点了点头，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，并带上了门。
办公室里，只剩下沈亮和李达康两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