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三个消息如同三颗重磅炸弹,在汉东的政商两界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所有人都明白一个事实:屹立汉东数十年的赵家,这棵参天大树,要倒了。
恐慌,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开来。
那些曾经削尖了脑袋想要挤进赵家关系网的官员和商人,此刻如同见了鬼一般,纷纷开始与赵家进行切割。
无数个电话被打到了省纪委,曾经的座上宾,转眼就成了最积极的举报者,争先恐后地提供着赵家的黑料,只为争取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。
墙倒众人推,鼓破万人捶。
人性中最真实的一面,在此刻暴露无遗。
汉东省人民医院,高级病房内。
电视里正循环播放着关于查封山水庄园的新闻画面,记者激动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。
高育良靠在病床上,面如死灰。
他看着屏幕上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孔被戴上手铐,看着那座他曾多次出入的奢华庄园被彻底查封。
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
“呵呵……”
高育良忽然低声笑了起来,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自嘲。
“毕生所学,穷尽一生的权谋算计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真如儿戏。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沙哑。
这位曾经的老谋深算、长于布局的“学者型”官员,在见识了沈亮那摧枯拉朽、不讲任何规则的手段后,毕生建立起来的信念,彻底崩塌了。
省委书记办公室。
烟雾缭绕。
沙瑞金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,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李达康坐在他对面,神情却截然相反,眉宇间是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“沙书记,这一刀,太快了!太准了!太狠了!”
李达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那是激动所致。
赵家这颗毒瘤,盘踞汉东太久了,他做梦都想将其拔除。
沙瑞金没有说话,只是将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,又点燃了一根。
他心中五味杂陈。
借沈亮的手,除掉赵立春这个心腹大患,他当然感到快感。
但随之而来的,是更深层次的恐惧。
沈亮的出现,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的部署。
这个年轻人,行事毫无章法,却又每一步都踩在最关键的点上。
他的权力,他的政治手腕,在沈亮面前,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的权力正在被一点点架空,自己这个省委书记,正在变成一个橡皮图章。
这种既要依仗对方的力量,又无比畏惧对方存在的矛盾心理,让他备受煎熬。
“达康同志,你觉得,我们还能控制住他吗?”沙瑞金终于开口,声音干涩。
李达康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沙瑞金的担忧。
他沉默片刻,斩钉截铁地说道:“沙书记,现在不是考虑控制的时候。”
“汉东病了,病入膏肓,需要一剂猛药。”
“沈亮同志,就是这剂猛药!”
“我相信,只要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,都是为了汉东的发展,为了人民的利益,就没什么不能合作的。”
李达康的眼中燃烧着火焰,他已经彻底进入了战斗状态。
他知道,这是汉东新生的唯一机会,他必须牢牢抓住。
市公安局,审讯室。
赵东来将一份热腾腾的盒饭放在高小琴面前。
高小琴披头散发,妆容早已哭花,哪里还有半分美女蛇的模样。
“吃吧,吃了好好交代。”赵东来拉开椅子坐下。
高小琴看了一眼盒饭,忽然抬起头,眼中带着一丝希冀。
“赵局,我交代,我什么都交代。”
“赵瑞龙这些年藏匿资产的秘密账户,他在海外的几个据点,还有他收买的那些人……我全都知道!”
“我只求,能给我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。”
赵东来看着她,点了点头。
“那要看你交代的价值有多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