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苏临却摇了摇头,打断了他:“不劳宗主费心了。”
他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昏死的陆明身上,眼神冰冷:“我的灵根,暂且寄放在陆师兄那里。利息,我今日已收了一部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:“至于这青云宗……呵,道不同,不相为谋。自此,我苏临,脱离青云宗!”
说罢,他不再理会高台上骤变的脸色和下方弟子的哗然,转身,拖着疲惫不堪、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的身体,一步一步,朝着山门的方向走去。
他走得很慢,脚步虚浮,背影在空旷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孤单、落寞。
但没有任何人敢阻拦。
执法堂的弟子们面面相觑,无人敢动。长老们嘴唇翕动,最终却无一人出声喝止。
他就这样,在数千道复杂无比的目光注视下——有恐惧,有敬畏,有嫉妒,有难以置信——一步步,走出了山门,消失在云雾缭绕的阶梯尽头。
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,广场上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缓缓散去。
“噗通!”“噗通!”
不少弟子直接脱力瘫坐在地,大口喘息,冷汗早已浸透衣背。
高台上,一片死寂。
宗主脸色铁青,拳头紧握。传功长老望着山门方向,眼神惊惧未消。那位红脸长老则面色阴沉,不知在想什么。
“宗主!难道就让他这么走了?!”扶着陆明的长老不甘心地低吼,“他杀了赵虎,灭了陈厉,重创明儿,更是视我青云宗如无物!此仇不报,我青云宗颜面何存?!”
宗主猛地回头,眼神锐利如刀:“那你待如何?你去追?你去面对他那‘微末伎俩’?”
那长老顿时语塞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宗主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气血,沉声道:“传令下去,今日之事,列为宗门最高机密,任何人不得外传!违令者,废去修为,逐出宗门!”
他目光扫过众人,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:“此子……已非池中之物。他背后的水,太深了。在查明底细之前,谁也不许轻举妄动!”
他看着苏临消失的方向,眼神深处,除了忌惮,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惊悸。
青云宗,这次怕是踢到一块能崩碎山岳的铁板了。
而此刻,走下青云山,踏入山下密林的苏临,再也支撑不住,靠在一棵古树上,剧烈地咳嗽起来,鲜血从指缝中渗出。
灵魂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,身体更是虚弱到了极点。
但他眼中,却燃烧着炽烈的火焰。
他摊开手掌,看着沾染的鲜血,低声自语,带着一丝兴奋与期待:
“青云宗……只是开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