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断裂的、斜插于天地之间的混沌巨柱,便是视野的全部。
越靠近,威压便不再是单纯的力量压迫,而是化作了实质的**信息洪流**,疯狂冲击着苏临的识海!那是天地倾覆的巨响,是星辰崩灭的光影,是神魔陨落的哀嚎,是万族泣血的悲鸣……是洪荒破碎那一刻,烙印在宇宙根基上的永恒伤疤!
苏临七窍开始渗出鲜血,灵魂仿佛被丢进了绞肉机,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意识撕裂的剧痛。周身淡黄色的后土意蕴剧烈波动,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熄灭。金色的八卦虚影与银色的月轮在识海中明灭不定,勉强维系着他最后的清明。
但他没有停下。
脚步深陷于破碎的大地,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血色的脚印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肌肉纤维在崩断,但他的眼神却燃烧着近乎偏执的火焰。灵魂深处,那连接洪荒的通道以前所未有的幅度震荡、轰鸣,仿佛在为他指引,在为他呐喊!
三十丈……二十丈……十丈……
距离那混沌巨柱的基座,仅有十丈之遥!
然而,这最后的十丈,却如同天堑!威压已然化为实质的**混沌气流**,如同亿万柄无形的刮骨钢刀,切割着他的肉身,磨灭着他的神魂!他身上的灰色劲装早已化为飞灰,皮肤开裂,鲜血淋漓,露出底下闪烁着淡金与月白光芒的骨骼——那是后土意蕴与月华本源在自主护主。
“呃啊——!”苏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吼,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那无尽的悲怆与破碎同化,化作这废墟的一部分。
就在他灵魂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——
嗡!!!
他灵魂深处,那一直沉静燃烧的火焰印记(祝融)、那流转着文明光辉的智慧印记(仓颉/河洛)、那散发着轮回波动的幽冥印记(后土/孟婆)……所有他曾引动、借力过的洪荒印记,在这一刻,仿佛受到了某种根源的召唤,齐齐**燃烧**起来!
不是力量的外泄,而是本源的**共鸣**!
一股微弱,却无比纯粹、无比古老、仿佛源自开天辟地之初的**意志**,自那些燃烧的印记中提炼、汇聚,如同一缕微弱的星火,骤然点亮了他即将黑暗的识海!
这缕意志,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洪荒大能,它更加古老,更加根源,带着一种“**顶天立地,宁折不弯**”的悲壮与骄傲!
是这不周山残骸本身,那不屈的、破碎却未曾湮灭的**山魂**!
“吾……未……倒……”
一个模糊、断续、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意念,如同惊雷,炸响在苏临的灵魂最深处!
轰!!!
苏临浑身剧震,那充斥识海的破碎信息洪流,在这不周山魂的意志出现的瞬间,仿佛找到了归宿,不再狂暴地攻击他,而是如同百川归海,疯狂地涌入那缕微弱的山魂意志之中!
与此同时,那混沌巨柱的基座之上,一道微不可查的、混沌色的光芒亮起,如同指引,照射在苏临身上。
周围那足以碾碎金丹的恐怖威压,骤然**消散**!
不,不是消散,而是……**认同**!这片天地,这擎天的残骸,认同了他的到来!
苏临猛地喘过一口气,如同溺水之人获救,瘫倒在地,浑身已被冷汗和鲜血浸透。他贪婪地呼吸着虽然稀薄却不再充满杀机的空气,感觉灵魂与肉身都如同被彻底洗涤了一遍,虽然剧痛依旧,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**通透**与**厚重**。
他挣扎着抬起头,看向那近在咫尺的混沌巨柱基座。那里,光芒指引之处,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藏,只有一块约莫人头大小、通体混沌、表面光滑如镜的**石头**。
石头内部,仿佛有星云流转,地风水火生灭,散发出万物起源、又归于寂灭的意蕴。
**不周山核心碎片**!亦或者说,是这不周山残骸最后一点未曾磨灭的**本源**!
苏临能感觉到,灵魂深处那缕微弱的不周山魂,正对着这块本源碎片,传递出孺慕与渴望的波动。
他没有犹豫,用尽最后力气,爬上前,将双手按在了那块混沌石块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