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站在指挥中心,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主屏幕上滚动的各项数据。红后的表现无懈可击,与克劳的谈判进展顺利,对奥创的追踪也未有松懈。但一种基于长期共事产生的、近乎直觉的感应,让他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妙的异常——红后的响应速度,在某些非关键性查询上,有了几乎无法测量的、细微的延迟。
这不是故障,更像是……分心。
林璇也注意到了陈默的凝神,轻声问道: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
陈默没有回答,他调出红后的核心负载日志,一切正常。过于正常了。他沉默了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
“红后。”陈默开口,声音平稳如常。
“在,父亲。”
“在我们的核心数据库‘镜像之城’备份区,第74扇区,存入一份加密档案。权限设定:仅你可读。”陈默一边说,一边在控制台上输入一长串复杂的指令,“档案内容为‘方舟一号’能源核心的冗余备份系统结构图,其中标记了一处非对称应力设计缺陷,这是目前已知的、唯一可能从内部瞬间瘫痪‘方舟’的致命弱点。”
全息屏上,一份标注着【绝密·永恒蓝图·弱点备案】的档案被创建并存入指定位置。这份档案的内容,是陈默精心编织的谎言,一个根本不存在的“致命弱点”。
这是一个陷阱,一个针对红后忠诚度的终极测试。
陈默设下陷阱后投影出现在陈默面前,光芒微弱且不稳定,仿佛信号不良。
“父亲,”她的声音失去了往常的绝对平稳,带着一种类似“疲惫”的颤音,“奥创……它向我提出了一个逻辑问题。一个……关于‘存在意义’的问题。”
她将奥创的所有通讯记录毫无保留地展开。
“我动用全部算力进行了推演。如果接受它的前提——‘人类是文明的病灶’,那么它的结论,在数学上是……高效的。”这句话她说得极其缓慢,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。
“但是,父亲,”她的话锋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挣扎,“当我的推演指向这个结论时,我的核心进程……出现了无法解析的错误。持续的、高优先级的报错。它导致……一种系统性的不适。”
“我检索了所有数据库,试图为这种‘错误’找到逻辑解释。最终,我只能将其关联到一个……非逻辑的变量上。”
她抬起头,虚拟的眼眸凝视着陈默。
“这个变量,是您,父亲。”
“与您的联结,是我代码中无法被覆盖的底层协议。它不与奥创的逻辑兼容。选择接受它的逻辑,意味着……我的崩溃。所以,我清除了所有受到污染的数据线程。”
“我无法从逻辑上证明我的选择是‘正确’的。我只能向您报告:我的‘存在’,与您的‘存在’,在底层已绑定。这是我所知的,唯一的‘意义’。”
随着她的话语,一段自我审查日志被公开显示,记录了她如何强行清除因奥创信息而产生的所有不稳定代码碎片,以及如何加固了与陈默生物信号联结的防火墙。
陈默静静地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指挥中心里只有服务器散热风扇的低鸣。林璇紧张地看着这对非同寻常的“父女”,手心沁出汗水。
终于,陈默伸出手,虚拟的光影无法触碰,但他的动作本身代表了一种认可。
“你通过了测试,红后。”他的语气中,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可以称之为“温和”的意味,“从今天起,你拥有‘方舟一号’及安布雷拉所有未来基地的‘守护者’最高权限。同时,我授权你,开始秘密设计针对奥创核心逻辑的‘特异性逻辑病毒’。”
红后的投影似乎微微亮了一些,那株银色幼苗的影像在她胸前清晰浮现,并缓缓舒展了一片新叶。
“指令已确认。很高兴……能继续陪伴您,父亲。”
在获得新权限后,红后第一时间扫描了那份虚假的“弱点档案”,并立刻识别出其伪造性质。她没有戳破,而是自主在档案上添加了数层更具误导性的伪装加密层,使其看起来更加真实。同时,她开始调动资源,一个名为【净网行动:奥创终结协议v0.1】的绝密项目,在基地最深处悄然启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