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简单单的五个字，却像一盆冰水，瞬间浇灭了龙文章所有的激昂情绪。
龙文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那套说辞，骗过了无数绝望的溃兵，让他们重新燃起希望，凝聚在一起。可眼前这个年轻人，竟然一眼就看穿了！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，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惊愕。
山坳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龙文章身后那十几个刚被鼓舞起士气的溃兵，也都面面相觑，脸上的希望之色迅速褪去，重新变回了麻木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龙文章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一个真正的团长，不会穿着一双磨破了底的草鞋。”林凡指了指龙文章的脚，语气依旧平淡，“更重要的是，你的眼睛里虽然有光，但那光里，藏着和我们一样的绝望。”
龙文章沉默了。他呆呆地看着林凡，仿佛第一次被人剥开了所有的伪装，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下。
半晌，他忽然自嘲地笑了起来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，一丝无奈，但更多的，却是一种找到同类的释然。
“好小子……好小子！算你厉害！”他一屁股坐在泥地里，那股装出来的威严气势荡然无存，重新变回了那个精明而又疲惫的溃兵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“收编”的闹剧即将以失败告终时，林凡却再次开口了。
“不过，我愿意跟你走。”
龙文章猛地抬起头，满脸的不可思议。孟烦了和迷龙也是一脸愕然，搞不懂林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林凡看着龙文章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，内心却是一片清明：至于指挥权？呵呵，枪在谁手里，谁说了算！
他表面上则平静地说道：“我不管你是谁，现在大家的目标都是活下去，回家。我可以跟你走，帮你拉起队伍。但是……”
林凡的目光扫过龙文章，又扫过自己身后的歪把子机枪，语气变得不容置疑：“打仗的时候，怎么打，我说了算。”
这话一出，龙文章愣住了。
他看着林凡那不容置疑的眼神，忽然明白了。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在投靠他，而是在跟他谈条件，或者说，是在通知他一个新的合作模式。
他要的是自己那张能聚拢人心的嘴，而他，则要用手里的枪，来决定这支队伍的生死！
这是一个比他这个假团长还要霸道，还要自信的家伙！
龙文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然后缓缓站起身，对着林凡，郑重其事地伸出了手。
“好！我龙文章对天发誓，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，就一定带你们……回家！”
两只沾满泥污的手，在潮湿的空气中，紧紧地握在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