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,钱长官,您怎么亲自来了?”
那哨兵头子一看到钱扒皮,立刻换上一副哈巴狗似的谄媚笑容,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,点头哈腰地汇报道:“长官,这儿有几个不长眼的溃兵,不肯上缴武器,还顶撞师部的命令,我正要教训教训他们呢!”
钱扒皮“嗯”了一声,肥硕的下巴点了点,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,在林凡等人身上滴溜溜一扫。当他看到凯瑟琳·陈和克虏伯上校那身明显不同的美军制服时,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清了清嗓子,腆着肚子,摆出一副官腔:“哦?还有美国朋友?好说,好说。不过嘛,规矩就是规矩,不管是哪国的朋友,到了我们禅达,都得按虞师座的命令行事。武器,还有那些美国罐头、巧克力什么的,都得先交到我这儿来,由我统一登记,统一分配嘛!”
他嘴上说着“统一分配”,一双小眼睛却死死盯着克虏伯上校背包里露出一角的牛肉罐头铁盒,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。
“你放你娘的罗圈屁!”
迷龙的火爆脾气再也压不住了,他指着钱扒皮的鼻子就破口大骂:“俺们在林子里饿得啃树皮的时候,你们这帮天杀的在后方吃香的喝辣的!现在俺们九死一生逃回来,你们还要抢俺们的救命粮?俺日你先人!”
说着,他那砂锅大的拳头就要挥上去。
“反了!反了!”钱扒皮吓得肥肉一哆嗦,连忙后退一步,随即恼羞成怒,指着迷龙尖叫道,“来人!把这个以下犯上的混账给我抓起来!就地枪毙!就地枪毙!”
几个卫兵立刻拉动枪栓,黑洞洞的枪口再次对准了迷龙。
周围看热闹的溃兵们,一个个都吓得往后缩,眼神里既有恐惧,也有一丝幸灾乐祸。他们早就看惯了这种场面,任何敢于反抗钱扒皮的人,下场都只有一个——死。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,一个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我看谁敢动!”
不是迷龙,也不是龙文章,而是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林凡。
他缓缓地从队伍后面走了出来,眼神平静地扫过钱扒皮和那几个持枪的卫兵。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漠然,仿佛在看一群没有生命的死物。
钱扒皮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,但仗着自己有师部高层当靠山,依旧色厉内荏地叫嚣道:“怎么?你还想造反不成?我告诉你们,在禅达,我钱某人说的话,就是法!得罪了我,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!”
林凡压根没有理会他的叫嚣,只是对身边的凯瑟琳·陈用流利的英语平静地说道:“凯瑟琳小姐,请拿出你的证件,并且告诉这位‘长官’,你的身份。”
凯瑟琳虽然不明白林凡要做什么,但出于信任,她还是立刻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带有钢印的证件。
林凡接过证件,向前一步,直接“啪”的一声,拍在了钱扒皮那油腻的脸上,嘴里依旧用流利的英语说道:“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!这位是盟军中国战区总司令,史迪威将军阁下的随行联络官,凯瑟琳·陈小姐!她和克虏伯上校,以及他们携带的所有物资,都属于盟军财产,受《租借法案》保护!”
林凡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单词都清晰无比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顿了顿,目光如刀,直刺钱扒皮的内心,语气陡然转冷,声音也换成了中文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现在,你,想为了一点私利,为了几个牛肉罐头,公然抢劫盟军军官,引发中美之间的外交纠纷吗?这个责任,你担得起吗?还是说,你背后那位在师部当大官的亲戚,担得起?”
钱扒皮一个英文字母也听不懂。
他只看到林凡拿着一个洋码子写满的本本,对着自己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鸟语,那神态,那气势,竟然比师部的长官还要唬人!
他听不懂,但他身边的卫兵和周围看热闹的溃兵里,有懂行的!
“我的天,他说的是洋文!”
“史迪威将军……那不是美国人的总司令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