禅达,师部。
虞啸卿站在巨大的沙盘前,眉头紧锁。沙盘上,红蓝两色的箭头犬牙交错,尤其是在腾冲方向,几个代表日军的蓝色箭头,像毒蛇的獠牙,死死地钉在那里,让他如鲠在喉。
“报告师座。”唐基拿着一份电报,快步走了进来,“南天门一线观察哨报告,发现一支日军运输队,约一个小队规模,正沿着怒江东岸一条废弃的走私小道,秘密向腾冲方向运动。企图绕过我们的江防主力,为前线补充给养。”
虞啸卿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,他拿起指挥杆,在沙盘上那条隐蔽的小路位置重重一点。
“哼,又是这些该死的老鼠。”他冷哼一声,“这帮矮子,正面打不过,就喜欢搞这些偷鸡摸狗的把戏。他们的目标,肯定是为坂口师团即将发动的下一次进攻做准备。”
唐基点了点头,面色凝重:“师座说的是。这支运输队虽然规模不大,但如果让他们成功,前线的压力必然会增大。我们必须将其截断。”
虞啸卿沉吟片刻,目光在沙盘上逡巡。主力部队都在江防一线,严防死守,不可轻动。调动其他二线部队,一来一回,时间上恐怕来不及。
他的目光,不经意间落在了禅达东北角,那个被他随手标记为“川军团”的位置上。
“那个龙文章……和林凡,他们不就在那附近吗?”虞啸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。
唐基立刻心领神会:“是的,师座。观音庙距离那条小道,直线距离不过二十里。他们是目前最合适,也是唯一能及时赶到的部队。”
虞啸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龙文章?川军团?
他脑子里闪过那封吹破牛皮的电报,眼神里的轻蔑更浓了。
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溃兵,拿着他批的物资,怕不是正在那破庙里醉生梦死,修安乐窝呢!
正好!
就拿这支日军运输队,去称一称他们的斤两!
打赢了,算他们走了狗屎运。
打输了……死光了正好,省下一批口粮!
“命令,川军团团长龙文章,”虞啸卿的声音冰冷而不容置疑,“命其部即刻出动,于野猪沟一带设伏,务必全歼该股日军运输队。告诉他,我只要结果。完不成任务,让他提头来见!”
这道命令,与其说是命令,不如说是一道催命符。
一个刚刚收编了土匪,番号都还没捂热的溃兵团,去伏击训练有素,有正规军护卫的日军运输队?这在任何人看来,都是九死一生的任务。
唐基看着虞啸卿那张骄傲而冷酷的脸,心中微微一叹,却没有多说什么。他知道,师座的决心,无人可以动摇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