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音庙外的山坡上，战斗已经结束。
刺鼻的硝烟与浓郁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，在潮湿的空气中弥漫，令人作呕。
凯瑟琳·陈和那几个美军士兵，呆呆地站在原地，如同几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。
“哦，我的上帝……”一名美军中士双腿发软，几乎站立不住，他死死盯着山坡下那片血肉模糊的场景，喉结疯狂滚动，“这……这是伏击？不！这是屠宰场！彻头彻-彻尾的屠宰场！”
另一名士兵则像是见了鬼一样，指着一个正在清理枪膛的川军团士兵，声音颤抖：“他们的枪……他们的枪有问题！我敢发誓，那绝不是普通的汉阳造！射速和精度……太可怕了！”
他们亲眼目睹了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、一边倒的屠杀。
从第一声枪响，到战斗结束，不过十几分钟！
一支气势汹汹的日军讨伐队，就这么没了？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？
凯瑟琳的胸口剧烈起伏，她看着眼前这片人间地狱，又看了看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得不像话的男人。
她脑海里回想起战前沙盘上，林凡随手画下的那些线条和箭头。
分毫不差！一切都和他预言的，分毫不差！
这个男人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棋手，而那支气势汹汹的日军讨伐队，不过是他棋盘上，注定要被吃掉的棋子。
她转过头，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个自始至终都神情淡然的男人。
林凡正用一块布，仔细地擦拭着他那支造型奇特的步枪，动作轻柔，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他身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，平静得就像刚刚在后山散步归来。
这幅画面，与山坡下那片人间地狱，形成了无比诡异而强烈的对比。
凯瑟琳快步走到林凡面前，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血丝和无法理解的狂热，她压低声音，用略带颤抖的语气问道：“林！告诉我，你是怎么做到的？你的情报是哪里来的？你……你是不是提前拿到了日军的作战计划？”
她顿了顿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，才问出那个最让她恐惧的猜测：“还是说……你根本就能预知未来？”
林凡擦拭枪管的动作微微一顿，他抬起头，看着凯瑟琳那张写满震惊和迷茫的俏脸，忽然笑了。
他的笑容很干净，没有丝毫的炫耀和得意，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从旁边的行军水壶里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，递了过去。
“喝点水吧，压压惊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。
凯令接过那杯热茶，指尖传来的温度，让她混乱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。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，心中的震撼却愈发汹涌。
他不是上帝。
但他所做的一切，比上帝还要令人敬畏。
龙文章此时挺着个将军肚，满面红光地跑了过来，他身后跟着孟烦了和魏大河，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狂喜。
“林兄弟！发财了！发财了！”龙文章唾沫横飞地喊道，“全歼！一个都没跑掉！还缴获了一挺歪把子，两具掷弹筒！咱们这回可是鸟枪换炮了！”
孟烦了推了推眼镜，难得没有说丧气话，只是低声咕哝道：“这哪是鸟枪换炮，这是直接从石器时代蹦到蒸汽时代了……吓死人，真的能吓死人。”
林凡看着他们，只是笑了笑，然后将目光投向了更远方，那片被战争阴云笼罩的土地。
一场小小的胜利，不过是开胃菜而已。
他的征途，是星辰大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