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悲哀而可笑的笑话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第五飞行师团会败得那么惨。
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畑俊六大将要下达那样不惜一切代价的死命令。
因为他们的敌人，根本不是一群拿着简陋武器的支那土八路！
那是一个掌握着他们无法理解的、恐怖工业力量的幽灵！一个能将钢铁和烈焰，当成雨点一样，随意播撒向天空和陆地的战争魔鬼！
在这样的绝对火力优势面前，任何步兵冲锋，都只是徒劳的、毫无意义的自杀！
“啪嗒。”
价值连城的蔡司望远镜从他手中滑落，掉在地上，他却毫无察觉。
他那张因为长期军旅生涯而显得坚毅的脸，此刻却苍白如纸，毫无血色。他的眼神，空洞而涣散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绝望。
他输了，输得一败涂地，体无完肤。
他的战争意志，他作为帝国军人的荣誉和骄傲，在刚才那半个小时的钢铁风暴中，被彻底摧毁，碾成了齑粉。
“将军阁下……还……还进攻吗？”旁边的参谋声音都在发颤，他甚至不敢去看坂口廉介的脸。
坂口廉介像是没听见，只是双目无神地看着那片焦土，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是支那人的炮……这是……这是魔鬼的武器……”
良久，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，颓然坐倒在地，嘶哑着嗓子挤出两个字。
“……撤退。”
他的声音，嘶哑，干涩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失败感。
他从一个凶猛的侵略者，一个骄傲的指挥官，变成了一个被彻底吓破了胆的失败者。
随着他这道命令的下达，日军在高黎贡山防线的所有正面进攻，戛然而止。
整个滇西战场，因为这一场惊天动地的炮击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