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线,如同被洪水冲垮的沙堤,一触即溃。
日军第五十六师团的士兵们,彻底被打懵了,打傻了,打出了屎!
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,在毁天灭地的炮火和根本不讲道理的火力碾压面前,被砸得粉碎。
前面,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、装备着大量自动武器的中国军队,他们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后面,是神出鬼没的“黑豹”部队,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从丛林里钻出来,在你的补给线上狠狠咬一口,连屎都给你掏出来。
天空中,再也看不到一架帝国战机的踪影,取而代之的,是盟军呼啸而过的P-51野马战斗机,它们像猎鹰一样,肆无忌惮地用机枪和炸弹,追着地面上任何移动的目标扫射。
“顶不住了!支那人的火力太猛了!”
“我们的机枪阵地全被炸毁了!班长玉碎了!”
“后方的补给还没到吗?我们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!”
“快跑啊!支那人冲上来了!”
恐慌的情绪一旦爆发,便再也无法遏制。最前沿的阵地,首先出现了逃兵。一个,两个,然后是一群……很快,就演变成了一场毫无秩序的大溃败。
士兵们扔掉了手中的步枪,丢掉了沉重的装备,像没头的苍蝇一样,哭喊着向后方逃窜。军官们试图用手枪和军刀来阻止溃败,但他们很快就被惊慌失措的溃兵洪流所淹没,有的甚至被自己人活活踩死。
第五十六师团的指挥部里,一片死寂。
坂口廉介面如死灰地坐在椅子上,听着通讯兵不断报告着一个个阵地失守的噩耗,他放在桌子下的手,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他精心构筑的高黎贡山防线,在短短半天之内,就被冲得七零八落。他引以为傲的精锐师团,此刻变成了一群丧家之犬。
他不是输给了中国人,而是输给了那个叫林凡的男人。从惠通桥的炮战开始,他就一步步落入对方精心设计的陷阱里。他的每一步行动,似乎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。
对方用他从未见过的战术,用他无法理解的火力,将他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“将军阁下!我们必须撤退了!支那军的前锋,离我们已经不到五公里了!”参谋长满头大汗,声音嘶哑地劝道。
坂口廉介缓缓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,闪过一丝最后的疯狂和狰狞。
“撤退?我们还能撤到哪里去?”他喃喃自语,随即猛地一拍桌子,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般咆哮道:“传我命令!全军放弃所有外围阵地,向腾冲城集结!快!”
“什么?!”参谋长惊呆了,“将军阁下,这……这是要……”
“困兽之斗!”坂口廉介的脸上,露出一抹惨烈的、扭曲的笑容,“腾冲城墙坚固,我们在那里经营多年,还有大量的物资储备!
我要把剩下的所有部队都收拢起来,在腾冲城下,和支那军打一场轰轰烈烈的玉碎之战!我要让他们用人命来填!我要让他们的血,流满腾冲的护城河!”
他已经疯了。
他只想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拉上更多的中国人给他陪葬,为自己保留最后一丝作为帝国将军的“荣誉”。
“执行命令!”坂口廉介拔出了自己的指挥刀,刀锋在灯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。
在死亡的威胁下,残余的日军指挥系统再次运转起来。坂口廉介带着他的指挥部和最后一支护卫部队,在数千溃兵的簇拥下,狼狈不堪地向着腾冲方向撤退。
他幻想着,只要能退守坚城,就能凭借工事,挽回一丝颜面。
他甚至开始构想,如何在腾冲城里,用残酷的巷战,来消耗中国军队的兵力和锐气。
他还有机会。
他对自己说。
只要能退到腾冲城里,一切就还有机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