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，似乎都因此而震动。
“开海？”
马皇后喃喃自语，这个词对她来说，太过陌生，也太过遥远。
“没错！”
朱元璋转过身，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的妻子，他需要一个倾听者，一个能明白他心中那团火焰的人。
“咱从那些被俘的元寇口中，审出了些东西！”
“他们说，大海之南，远非不毛之地！那里有数不清的富饶岛屿，有堆积如山的香料，有遍地的黄金！”
他的声音开始高昂，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亢奋。
“甚至，还有咱大明最急缺的东西——粮食！”
“那些岛屿，气候湿热，一年可以三熟！稻米产量，远胜我中原！”
朱元璋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，胸膛剧烈起伏。
他想起了自己年幼时，那场饿殍遍野的饥荒。
想起了父母兄嫂，一个个在饥饿中倒下的绝望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无力，即便他如今已是九五之尊，也从未忘记。
“妹子，你记得吗？咱小时候，连树皮草根都吃不上。”
“咱大明，地大物博，可也架不住天灾人祸！北方的田，靠天吃饭。南方的地，也就两季稻。”
“一旦有个大灾大难，国库里的那点粮食，能救几个人？”
他的话语，让马皇后也陷入了沉默。
她如何能不记得。
那段岁月，是刻在他们这一代人骨子里的烙印。
朱元璋的拳头，在身侧死死攥紧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气与恨意！
“咱大明，绝不能像前宋那样！”
“守内虚外，自缚手脚！朝堂上吵吵嚷嚷，边关上节节败退，最后被人从海上打上门来，打断了脊梁骨，连皇帝都成了人家的阶下囚！”
“那是耻辱！”
“是刻在每一个汉人脸上的耻辱！”
朱元璋猛地转身，再次面向那副巨大的舆图。
他的情绪激荡，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抱负与不甘，都倾泻出来。
“咱必须主动出击！”
“咱要组建的巡洋舰队，从来不只是为了剿灭几伙不成气候的海匪！”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，充满了力量。
“更是为了勘探航路！是为了画出属于咱大明的海图！是为了宣扬我大明国威！”
“咱要让那些化外之地的蛮夷小国都知道，天底下，谁才是真正的主人！”
“咱要将那些盛产香料、黄金、粮食的岛屿，统统纳入我大明的朝贡体系！为我大明，带回海量的，用之不竭的资源！”
朱元璋的手指，抬了起来。
那根指点江山、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手指，此刻，重重地戳在了地图上那片广阔而未知的蔚蓝海域。
指尖传来的，是坚硬的木板与微凉的画纸触感。
但在他的想象中，那片海域，已经沸腾。
“咱要让大明的宝船，航行在所有已知和未知的海洋之上！”
他的声音，不再只是说给马皇后听，更像是在对这片江山，对这天下，对自己，立下一个庄严的誓言。
“总有一天……”
“咱要让这日月所照之处，皆为我大明之土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