硝烟的气味,顽固地附着在陈玄的王服之上。
那混合着硫磺与血腥的刺鼻味道,仿佛无形的烙印,从城外那片热火朝天的工业区,一路跟随着他,穿过层层守卫,进入了这座初具规模的王宫。
新京城,王宫。
这里听不见奴隶的哀嚎,也看不见飞扬的尘土。取而代之的,是肃穆的卫兵,光可鉴人的地板,以及一种正在形成的、属于新生国度的威严秩序。
然而,那股味道却提醒着陈玄,这座宫殿的每一块砖石,脚下铁路的每一根枕木,都浸透着怎样的代价。
他并不为此感到愧疚。
愧疚是奢侈品,而他,一无所有。
他召开了穿越以来,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御前扩大会议。
会议室空旷而简朴,一切装饰都被剥离,只剩下最核心的功能。
与会者,只有两人。
系统军官陈锋,身姿笔挺,军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,眼神锐利,整个人便是一柄出了鞘的利刃。他的存在,就是新唐国最锋利的獠牙。
另一人,是刚刚从大明返回的商团使者,顾三。他穿着一身儒雅的绸衫,面容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,但那双眼睛却精光四射,闪烁着商人的精明与审慎。他的回归,意味着新唐国与大陆的血脉联系,被重新接续。
一文一武,一内一外,构成了陈玄此刻的左膀右臂。
陈玄背对二人,站在房间的正中央。
他的面前,悬挂着一副巨大的世界堪舆图。
这幅地图由系统出品,其精度超越了这个时代任何一份航海图。每一寸海岸线的曲折,每一座岛屿的轮廓,都清晰得令人心悸。对于一个野心家而言,这便是最完美的画卷。
“吕宋的肃清工作,已经进入尾声。”
陈玄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,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“铁路与矿山的建设,也在以最快的速度推进。我们的工业心脏,正在开始跳动。”
他没有提及那五万名奴隶,但陈锋和顾三都明白,那“最快的速度”背后是什么。
陈锋面无波澜。对于军人而言,战争的俘虏本就是战利品,如何处置是胜利者的权力。
顾三的眼皮则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。他常年行走于南洋,见惯了生死与残酷,但新唐国这种将人命作为纯粹工业消耗品的模式,其规模与效率,依旧让他感到一种源自骨髓的寒意。
但他更明白,这种冷酷的效率,正是新唐国能在短时间内崛起的根源。
陈玄的手指,在地图上缓缓移动。
他的指尖划过被命名为新唐国的吕宋岛,没有丝毫停留,径直向南,点在了那片被无数岛屿簇拥的蔚蓝海域。
苏禄海。
“吕宋,只是我们的起点。”
这句话让陈锋的呼吸微微一滞,目光瞬间变得灼热。
顾三的眼神也凝固在了地图上,他敏锐地嗅到了风暴与黄金的气息。
陈玄的手指,在苏禄海上空画了一个圈,动作充满了侵略性。
“我们的下一个目标,是彻底剿灭盘踞在这片海域的红毛海盗和白旗海盗。”
“他们常年袭扰往来商船,尤其是我大明商船,杀人越货,无恶不作。他们是附着在新航路上的毒瘤,是阻碍我们与大陆贸易的血管栓塞。”
“必须,拔除。”
顾三的呼吸急促了半分。作为商人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海盗的危害。每年有多少商船连人带货消失在苏禄海,又有多少财富被他们劫掠而去。若是新唐国真能扫清这片海域……
那将意味着一条绝对安全、由新唐国掌控的黄金航道!
其中的利润,不可估量。
陈锋向前一步,声音铿锵有力。
“王上,海军第一舰队随时可以出动!保证完成任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