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承聿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那个令他窒息的宴会厅的。
苏念那句“这是我自己的选择”和决绝归还外套的背影,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,每一次都带来尖锐的刺痛和更深的无力感。他坐在回程的车里,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,却照不亮他眼底的阴霾。
周泽从后视镜里看着老板紧绷的侧脸和紧抿的薄唇,小心翼翼地汇报:“傅总,刚刚收到消息,我们找到当年那家私立医院的主治医生陈医生了。他几年前移民去了海外一个小国,我们的人正在赶过去的路上,预计明天就能接触到。”
这个消息像一道微弱的光,刺破了傅承聿心头的浓重黑暗。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重新凝聚起锐利的光芒:“不惜一切代价,让他开口!我要知道五年前所有的真相,特别是关于……苏念的孕检报告!”
“明白!”周泽应道,感受到老板语气中的决绝,立刻加大了油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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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上午,傅承聿在办公室里焦灼地等待着海外的消息。他面前的咖啡已经冷透,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。
终于,在接近中午的时候,加密视频通话接了进来。屏幕那头,是周泽派去的得力下属,背景是一间简陋的旅馆房间,一个戴着眼镜、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正不安地坐在椅子上,正是失踪多年的陈医生。
“傅总,陈医生愿意开口了。”下属汇报道,同时将镜头对准了陈医生。
陈医生看着屏幕里傅承聿那张冷峻威严的脸,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,声音带着颤抖:“傅、傅总……当年,当年是林薇薇小姐……她找到我,给了我一大笔钱,让我篡改了苏念小姐的检查报告……”
傅承聿的心猛地一沉,声音冰冷:“继续说!孕检报告到底怎么回事?”
陈医生咽了口唾沫,艰难地说道:“苏念小姐当时……确实是怀孕了,孕期大概六周左右。但林小姐让我把报告改成了……普通的肠胃功能紊乱。她还让我在给您的汇报中,刻意模糊处理,暗示苏念小姐是因为收了不该收的钱,精神紧张导致的生理异常……”
尽管早有心理准备,但亲耳听到确凿的证词,傅承聿还是感觉像是被人当胸狠狠打了一拳,眼前阵阵发黑。他扶住桌沿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声音沙哑得可怕:“那……孩子呢?”
“孩子……后来怎么样了,我就不知道了。”陈医生摇了摇头,“我做完那些事后,心里害怕,没多久就找机会辞职出国了……傅总,我知道我错了,我不该贪那笔钱,我……”
傅承聿已经没有心思听他的忏悔了。他挥了挥手,示意下属处理后续,然后切断了视频。
办公室里陷入了死寂。
怀孕六周……
那是在他驱逐苏念之前!
那个孩子……苏糖糖……
年龄完全对得上!
巨大的悔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、夹杂着狂喜和恐慌的情绪,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。他想起糖糖那双灵动的、与他如此相似的眼睛,想起她古灵精怪给他制造的各种“麻烦”,想起那份被他质疑过的DNA报告……
是了!那份报告一定是苏念做了手脚!她不想让他知道糖糖是他的女儿!她恨他!恨到连女儿都不愿意让他相认!
这个认知让他心痛如绞,但随之而来的,是一种更加坚定、近乎偏执的念头——他必须确认!他必须亲自确认糖糖就是他的女儿!他错过了五年,绝不能再错过未来!
可是,该怎么确认?苏念防备心那么重,糖糖又那么机灵,常规手段根本不可能拿到真实的DNA样本。
就在这时,他脑海中灵光一闪,猛地想起了什么!
幼儿园!
糖糖在上幼儿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