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抹深藏于云端瞳孔中的惊惧稍纵即逝，紧接着，原本覆盖苍穹的光域开始像接触不良的老旧灯泡一样疯狂闪烁，原本规则的几何光纹扭曲成了杂乱的噪点。
玛拉死死盯着屏幕上飙升的红线，手指快把键盘敲烂了：“不对劲。这根本不是恐惧后的退缩。十七号据点的共鸣器数据显示，全球地脉能量流速在刚才那一瞬间提升了37%！这频率……跟刚才猎核α激活时的蓝光波段完全重合！”
她猛地抬头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寒意：“它不是在怕我们，它是在解析我们。那个大眼珠子正在试图理解‘痛觉驱动’的原理，它想通过地脉逆向拷贝这份技术！”
“那也要它有那个命去学。”林枫把手里的半截压缩饼干扔进嘴里，那干涩的口感刮过喉咙，让他脑子更清醒了几分，“既然它想看戏，那就给它演一出大的。不过这一回，门票它可付不起。”
半小时后，三名刚植入猎核的新晋战士背着沉重的铅封箱，像幽灵一样钻进了废弃的东部峡谷。
这里是著名的雷暴谷，常年落雷不断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臭氧味。
只有疯子才会选这种鬼地方试射精密武器——而这也正是林枫要的效果。
漫天的雷暴是天然的电磁屏蔽罩，能把所有的能量信号搅成一锅乱粥。
克拉克带着人手脚麻利地在一处天然石架上组装设备。
那是一台造型狰狞的重弩，通体漆黑，没有弓弦，只有两根粗大的导轨，中间镶嵌着一颗正在缓缓旋转的火龙延髓。
“穿星弩原型机，第一次试射。坐标校准。”克拉克的声音在风雷声中显得有些失真。
“放。”林枫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，冷得像冰。
第一发弩箭出膛的瞬间，没有尖啸，只有一声沉闷如雷鸣的爆音。
因为没有完全组装稳定器，那根特制的钨钢箭矢偏离了目标整整三百米，一头扎进了侧面的峭壁。
轰隆——！
整面岩壁像酥脆的饼干一样崩塌，裹挟着数千吨积雪轰然滚落，制造了一场小型雪崩。
“偏了。”克拉克吐出一口带沙子的唾沫，“这后坐力，一般人的肩膀早就碎成渣了。”
“继续。我要看的是贯穿力，不是准头。”
第二发装填。
这一次，克拉克亲自上手，在那条覆盖着岩石纹理的右臂死死压制下，弩身稳如泰山。
扳机扣动。
千米之外，一具用来模拟古龙骨骼强度的合金模型甚至没来得及晃动。
下一秒，它的头颅位置凭空消失了。
不是被打碎，而是被某种极高频的动能直接气化，并在后方的岩壁上留下了一个直径两米、深不见底的焦黑孔洞。
洞口边缘还在淌着岩浆般的铁水。
“冲击波读数爆表。”玛拉的声音在频道里尖叫，“这种穿透力，足以撕开禁忌级怪物的护盾层！哪怕是祖龙的硬皮也扛不住这一发！”
就在克拉克准备装填第三发时，头顶那片原本混乱无序的雷云突然诡异地凝固了。
没有闪电，没有雷声。
一道灰白色的、由无数0和1构成的数据链，像一条垂死的蛇，毫无征兆地撕开云层，笔直地朝着石架上的穿星弩扑来。
它经过的空气都出现了马赛克般的错位。
“它来了！它想直接读取武器的结构图谱！”
不用玛拉提醒，一直闭目养神的艾莉猛地睁开眼。
她甚至没看来袭的数据链，直接跪在地上，双手狠狠拍向冻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