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截死去的神经抽动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，但在数公里外的守望团临时指挥部里，空气却凝固得像一块要裂开的琥珀。
玛拉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只剩残影，全息屏幕上的红点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移动。
“不是野兽，也不是人。”玛拉把那张放大的轨迹图甩到林枫面前，眉头拧成了死结，“这东西的移动路径……太‘完美’了。全是绝对的几何切角，甚至避开了所有风向阻力最大的路线。心跳读数为零，体温恒定在环境温度以下两度。”
她调出一张显微扫描图，那是从现场残留脚印里提取的尘埃分析：“我在里面发现了‘虚界循环’特有的编码粒子。这是‘肃清特使’。专门用来干脏活的清道夫，具备拟态、潜伏、毒刃三位一体的能力。它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你。”
“为了杀我一个C级猎人，动用这种传说级资源？”林枫咬了一口手里的行军干粮，硬得像在嚼石头，但他嚼得很认真，“看来昨晚拆了他们的塔，真的把这帮高高在上的‘管理员’弄疼了。”
“我建议立刻封锁营地，或者你马上转移。”克拉克正在擦拭他的斩斧，脸色铁青，“这玩意儿能混进任何人群，防不胜防。在它露头之前，谁也不知道那是人还是鬼。”
“躲？躲了就输了。”
林枫咽下最后一口干粮，拍掉手上的碎屑，我要是藏起来，这口气就散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忙碌修整的营地。
“克拉克，传令下去。不封锁，不疏散。在中央广场搭个台子，越大越好。”林枫的声音不大，但字字像是钉子，“告诉所有人，正午十二点，举行‘新狩法典首批徽记授予仪式’。我要在这个清道夫眼皮子底下，给第一批敢于站出来的猎人授勋。”
克拉克愣住了，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：“团长，你这是把自己当饵？”
“我是饵，也是钩子。”林枫冷笑一声。
正午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地面烤化。
中央广场人头攒动，数千名从各个据点赶来的猎人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。
汗臭味、烟草味和机油味混杂在一起，蒸腾出一股躁动的热浪。
这不仅仅是一场仪式，更是为了看一眼那个传说中敢跟“神”对着干的男人。
高台之上，没有任何遮挡。
林枫穿着那套标志性的黑红色猎装，甚至没有佩戴头盔。
在他身后，七名即将受勋的猎人站成一排。
这里面有断了一条腿却依然在后勤拼命的老猎人，有父母双亡、抱着比自己还高的大剑的孤儿，也有曾经臭名昭著、如今却冲在最前面的独行客。
他们每个人都很紧张，手足无措地站在聚光灯下，像是一群误入狼群的绵羊。
这种毫无防备的站位，简直就是狙击手的活靶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