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闷的声响不像是心脏跳动，倒像是某种巨型机械被强行启动时的活塞撞击。
林枫只觉得胸腔里的空气被瞬间抽干，那种窒息感不是因为缺氧，而是源自灵魂层面的战栗。
视野中，黑塔顶端的石皮如同坏死的皮肤般大块剥落，暴露出内部一团暗红色的光茧。
那东西并不稳定，表面布满了如同血管般的黑色数据流，每一次搏动，都在向四周辐射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。
“警告！能量频率逆转！”玛拉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，她死死按着几乎过载的分析仪，独眼里满是惊恐，“这不是生命体，这是‘裁决之核’！它是虚界循环的防火墙，它的燃料是……是对自由意志的绝对否定！”
“它在自我修复。”玛拉猛地抬头，盯着那团正在急速硬化的光茧，“如果不能在三十秒内瓦解它的底层逻辑，我们会被视为病毒，直接被踢出框架层——也就是脑死亡！”
克拉克闻言，手中的重斧已经泛起赤红的血气，那是他不顾身体负荷强行开启的狂暴模式。
他刚想冲上去给那玩意儿开个瓢，肩膀却被一只手死死按住。
“退后。”
林枫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。
他没有拔刀，反而向后退去，“所有人，退后百米。”
“可是团长，那东西在回血啊！”克拉克急得脖子上青筋暴起，但看到林枫那双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睛，他骂了一句脏话，还是乖乖拖着斧头后撤。
林枫停在一百米外的废墟上，从怀里掏出一把看似毫无关联的杂物。
十三枚磨损严重的共享徽记，克拉克那串甚至还沾着干涸血迹的断齿项链，艾莉哪怕睡觉都攥在手里的破木哨，还有玛拉那几页被油污浸透的旧法典残页。
这些东西扔在路边都没人捡，此刻却被林枫如同摆放稀世珍宝一般，一一陈列在脚下的冻土之上。
“物理攻击没用的，克拉克。那玩意儿本身就是个否定存在的概念。”林枫半跪在地，手指轻轻拂过那枚属于最初战死同伴的徽记，“这一战，不靠刀，靠名字。”
不用林枫多解释，艾莉已经盘膝坐到了这堆杂物的中央。
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瑟缩，反而解开了袖口，露出小臂上那道狰狞而神圣的银色脉络。
她双手按在冰冷的地面上，闭上眼，不是在祈祷，而是在回忆。
一段古老、简单，甚至有些走调的旋律从她嘴里哼出。
那是她母亲哄她入睡时的摇篮曲，也是千年前，“猎盟”尚未分崩离析时，每一位猎人在出发前都会默念的誓约前奏。
随着旋律响起，林枫感觉脚下的土地开始发烫。
现实世界，苍蓝之星服务器。
南方毒瘴沼泽，一个正在剥取水兽素材的老猎人突然停下了动作。
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召唤，颤巍巍地跪倒在泥水中，粗糙的大手抚摸着腰间那块刻着死去队友名字的铭牌，老泪纵横。
东部雷鸣峡谷，一名从未加入过任何公会的独行客摘下了深兜帽，面对着漫天雷雨，第一次用嘶哑的声音，对着虚空喊出了自己那个已经被遗忘的真名。
北方永冻冰原，仅存的幸存者小队点燃了最后的篝火。
队长将卷刃的猎刀狠狠插入冻土，他的吼声在暴风雪中回荡，与千里之外的艾莉重叠。
“吾名在列，生死不负！”
这就是林枫要的“名字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