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节奏太熟悉了。
三短,三长,三短。
在那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和金属冷却的噼啪声中,指关节敲击高强度合金钢板的脆响显得格外刺耳。
SOS。
这是刻在每一个苍蓝星猎人DNA里的求救信号,是我们在猫车绝望前最后的倔强。
“他还活着?”林枫的瞳孔猛地收缩,这不科学,刚才那颗编号001的心脏明明已经变成了炭烤废料。
没等林枫做出反应,身边的凯伦已经疯了。
这个平日里只会摆弄螺丝和机油的半机械大叔,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低吼。
他那条原本迟钝的机械腿竟然爆发出惊人的扭矩,在地面踩出一圈蛛网般的裂纹,整个人像枚炮弹一样撞向那堆还在冒烟的废墟。
“凯伦!别冲动!”林枫喊了一声,但那家伙已经扑到了那只血手旁边。
滋——!
刺耳的高频噪音炸裂。
凯伦右臂内置的高周波震动刃弹出,带着不顾一切的狂暴,狠狠切入那只手周围已经变形的装甲板。
足以抵御火龙吐息的合金外壳,在每秒数万次震动的利刃下像热刀切黄油一般被剥离。
随着一块冒着白烟的装甲板被撬开,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防腐剂味混合着腥甜气息扑面而来。
借着战术头灯的光柱,林枫看清了里面的东西,胃里瞬间翻江倒海。
那不是一个人,或者说,不再是一个完整的人。
一个赤裸的男性躯体被强行塞在这个狭小的控制舱内,数百根闪烁着诡异紫光的导管像寄生虫一样扎进他的每一寸皮肤、每一块肌肉,将他的神经系统与这台庞大的杀戮机器硬生生熔接在一起。
最恐怖的是他的脸。
那个原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,已经被粗暴地挖去,替换成了两个正在焦距不停缩放的军用级摄像头镜头。
这就是“驾驶员”。
不是坐在驾驶舱里推操纵杆,而是把自己变成CPU。
“呃……赫……”
那个“猎人”似乎感应到了光线,两个摄像头疯狂转动,最终定格在林枫身上。
他的声带似乎早就被切除了,只能从喉管里挤出漏风的风箱声。
凯伦的手在颤抖,他似乎认出了这个人,但他甚至不敢去触碰对方,生怕哪怕最轻微的震动都会让这个脆弱的生命体崩解。
那个猎人显然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。
他那只还能活动的右手颤巍巍地抬起,并没有抓向救援的凯伦,而是反手扣住了自己左侧的胸腔肋骨。
咔嚓。
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。
他竟然把手指插进了自己的伤口里!
林枫看得头皮发麻,这家伙是个狠人。
在那血肉模糊的搅动中,猎人用两根手指硬生生夹出了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、沾满了黑色粘稠油脂的芯片。
那只手用尽最后的力气,将芯片拍在了林枫摊开的手心上。
那一瞬间的触感,湿滑、温热,却又坚硬如铁。
紧接着,仿佛是某种设定好的程序被触发。
就在芯片离体的瞬间,那个猎人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。
皮肤下的血管像充气过度的气球一样暴起,随即迅速灰败、干枯。
没有尸体,没有血流成河。
就像是刚刚被林枫的大剑蒸发的001号心脏一样,这个猎人的血肉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,开始了不可逆的沙化分解。
短短两秒钟,那个曾是活生生人类的躯体,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一堆灰白色的细沙,顺着装甲的缝隙流淌而下。
这也太环保了,连火化费都省了?
这帮搞人体实验的家伙是有多怕留下证据?
林枫死死攥紧那枚还带着体温的芯片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。
这哪里是游戏,这特么是地狱。
“轰隆——!!!”
头顶传来一声巨响,打断了他的愤怒。
那是维修中心穹顶悬挂的巨型液氮冷却水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