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靴踩在那满是滑腻苔藓的金属栈道上,脚感像是在踩一块放置过期的猪皮冻。
林枫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艘已经彻底报废的潜航器,它像条搁浅的死鱼一样在那充满工业废料味的水面上起伏。
如果不是水箭龟还在用身体充当临时补漏塞,这会儿那铁棺材估计已经沉底了。
“别看了,那是单程票。”林枫收回目光,顺手在满是锈迹的栏杆上抹了一把,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酥麻感——这周围的空气里带电,静电荷高得离谱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机油、福尔马林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味,熏得人脑仁疼。
艾莉走在队伍中间,她的脸色比这昏暗灯光下的墙壁还要苍白,一直死死按着耳边的便携式通讯器。
“就在这附近……声音变大了。”艾莉突然停下脚步,指着左侧一条黑漆漆的维护回廊,声音有些发抖,“频率和之前的摩斯电码完全重叠,但波形很乱,像是……像是发报机被人踩碎了还在顽强地漏电。”
林枫打了个手势,示意队伍保持静默。
他没急着往那边冲,而是先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。
栈道的尽头,靠近那扇气密门的地方,立着一台还在闪烁着幽幽绿光的控制终端。
这玩意儿的造型复古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产物,但屏幕上的数据流却跑得飞快。
“玛拉,干活了。”林枫下巴扬了扬,“看看这地方到底是养猪场还是屠宰场。”
玛拉深吸一口气,从背包里抽出数据线,动作利索地接入终端接口。
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随着一层层加密锁被暴力破解,屏幕上原本杂乱无章的代码瞬间重组成了几张令人作呕的结构图。
“天啊……”玛拉倒吸一口凉气,胃里一阵翻腾,“老板,你看这个。这里的每一个培养皿下面都连接着高压泵,那个紫色的液体……系统标注是‘拟态古龙血清’。”
林枫凑过去,目光落在那些红色的高危警示标上。
所谓的“培养”,根本不是什么自然生长。
图表显示,这些幼体正被强制注入这种高浓度的能量液,原本的生物组织被强行溶解,然后再用金属和高分子聚合物填补空缺。
这根本不是在孵化生命,这是在把生物当成湿件,强行组装成名为“古龙”的兵器。
“只要还要肉体凡胎,就往死里折腾是吧?”林枫冷笑一声,目光瞬间锁定了不远处那根横贯头顶、正在发出低沉嗡鸣声的主输送管道。
那管子足有大腿粗,透过半透明的观察窗,能看到里面紫色的液体正像高压水枪一样奔流。
只要这玩意儿还在转,这个地狱流水线就不会停。
“既然是违章建筑,那就得有人来强拆。”林枫退后半步,拍了拍旁边那个半机械壮汉的肩膀,“凯伦,看见那根发光的管子了吗?给我那个阀门来一斧子,算我请它的。”
凯伦那只独眼中红光一闪,没有任何废话。
他双手高举那柄改装过的重型斩击斧,液压义肢发出刺耳的增压声,对着那根主管道的衔接阀门重重劈下。
铛——!
火花四溅,金属的哀鸣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。
那看似坚固的阀门在重斧的暴击下直接崩飞,紧接着就是“嘶啦”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喷溅声。
高压紫色原液像是失控的消防水龙一样喷涌而出,淋在金属栈道和下方的水泥基座上。
没有想象中的液体流淌,只有剧烈的化学反应。
那紫色的液体在接触空气和地面的瞬间,就像是强酸泼进了滚油里,坚硬的合金钢板瞬间冒起浓烈的白烟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穿透,发出滋滋的溶解声。
整个培养系统的供能瞬间断崖式下跌,远处那些玻璃罐子里的灯光齐刷刷灭了一大片。
呜——呜——呜—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