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闷雷，把刚从水底逃出生天的几人炸得更懵了。
克拉克那原本已经放下的重弩瞬间又要抬起来，枪口直指阴影里的老人，肌肉绷得像花岗岩：“什么球？这家伙在说什么黑话？老大，小心有诈！”
“把保险关了，别在这走火。”林枫伸手按住滚烫的枪管，将其缓缓压下。
他的视线没有离开那个枯槁的身影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，“比起有没有诈，你应该先看看他的腿。这老爷子现在的状态，恐怕连去广场舞抢地盘都费劲。”
随着林枫迈步上前，艾莉手中的光球术适时地向前飘了一段。
光芒驱散了阴影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哪里是坐在石座上，这分明是“长”在了上面。
老人的腰部以下并没有任何衣物遮挡，因为那里根本没有腿。
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如同纠结的树根，与石座底部密密麻麻的铜管、齿轮和晶体线路死死纠缠在一起。
原本应该是膝盖的位置，现在是两个生锈的液压阀门，正在随着某种缓慢的节奏一开一合，喷出淡淡的绿色蒸汽。
这就是一个活体标本，或者说，一个用来维持这座死寂遗迹运转的人形生物电池。
“现在的年轻人，火气都这么大。”
老人费力地抬起如同枯树皮般的手指，在断裂的太刀刀柄上轻轻敲击，发出只有金属疲劳时才会有的脆响，“不用这么看着我，我叫塞拉斯。在这里坐了太久，久到连我自己都快忘了，我曾经也是个为了素材满山跑的猎人。”
塞拉斯。
听到这个名字，一直保持警惕的凯伦突然浑身一震，那只独眼义眼中红光疯狂闪烁：“S级游骑兵？那个五十年前在‘大崩坏’事件中失踪的古遗迹守望者？公会档案里说你早就成了祖龙的晚餐了。”
“如果不失踪，我也活不到现在，虽然这种活法比死了还难受。”塞拉斯那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，视线略过凯伦那经过改造的机械臂，露出一丝厌恶，最后重新定格在林枫身上——更准确地说，是林枫怀里露出的那一小截金色羽毛。
“怪不得那群在水底乱窜的电龙崽子不敢动你们。”塞拉斯裂开干瘪的嘴唇，声音嘶哑，“雷之神的气息……纯粹得让人嫉妒。你是‘神殿’选中的新使者？还是说，只是个运气好到爆棚的小偷？”
“算是前者吧。至于运气……”林枫耸了耸肩，并没有否认，“有时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。不过老爷子，你既然认得这东西，那刚才那是几个意思？‘大师球’这种违禁词汇，在这个世界可是没有版权的。”
“因为这里根本就不是单纯的怪猎世界遗迹。”
塞拉斯突然剧烈咳嗽起来，每咳一下，他腰部连接的那些管线就会随之颤抖，仿佛在抽取他的脊髓液来平复呼吸。
缓了好一会儿，他才指了指头顶那片被湖水隔绝的黑暗，“这里是‘灵魂剥离所’。那个叫‘黄昏集会’的组织，那群疯子……他们在这里研究怎么把古龙的灵魂从肉体里硬生生扯出来，然后塞进那种冰冷的钢铁罐头里。”
林枫心头猛地一跳。他想起了刚才坠入湖底的那头暗金色怪物。
怪不得那东西看着像个半成品，原来是个被强行塞进机械躯壳里的失败品。
“转生室……”林枫环顾四周，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机械纹路，“所以刚才掉下来的那玩意儿，也是实验的一环？”
“那是骸龙的半成体。”塞拉斯”
“等等，老大！”
一直躲在后面没说话的艾莉突然拽了拽林枫的衣角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作为感知者，她的视野与常人不同。
在她的视网膜中，塞拉斯那枯瘦如柴的胸腔里，有一团刺眼的紫色光点正在疯狂律动。
“他的心脏位置……那个能量反应不对劲！那不是人类的心跳，频率太高了，而且……那个波长在吞噬他的生命力！”
林枫眼神一凝，立刻开启了神殿赋予的“洞察之眼”凑近细看。
这一看，饶是他见多识广也觉得头皮发麻。
那根本不是心脏。
在这个老人的胸骨之间，被粗暴地镶嵌着一枚菱形的紫色晶体。
晶体周围延伸出无数根半透明的能量触须，像寄生虫一样扎进他的血管和脏器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