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枫凑近那截断裂的主线缆,断面光洁平整,没有拉扯的毛边,的确不像是自然腐蚀,倒像是被某种咬合力惊人的液压剪瞬间截断的。
这种切口,他在某些专注于啃食矿石的甲壳种怪物嘴里见过。
看来这地方除了咱们,还有别的“住户”。
林枫心里暗自嘀咕,但他没时间去细究那牙印的主人。
现在的首要问题是,物理连接断了,这台看起来比他太奶奶年纪还大的中央处理器就是一块死砖。
“没法接,缺了一大截,而且是光纤混编铜缆,现场熔接至少要两小时。”玛拉的手指在断口处比划了一下,绝望地抓了抓头发,“除非有个自带解码协议的人形路由器。”
林枫的目光瞬间移向了瘫软在地的塞拉斯。
这位“遗迹守望者”胸口那个正在闪烁微光的机械接口,不就是现成的万能转接头吗?
林枫没有任何废话,反手从密封箱里取出那管还在冒着冷气的“0号安定剂”。
针头刺破皮肤的瞬间,气压注射器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嗤”响。
淡蓝色的药液推进塞拉斯体内,老者原本灰败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血色,胸口那团如活物般蠕动的紫色霉斑仿佛遇到了天敌,迅速枯萎回缩。
“咳……咳咳!”塞拉斯猛地吸了一口浊气,浑浊的眼球重新聚光。
他看了一眼林枫手里的空管,又看了看旁边焦急的玛拉,惨笑了一声,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解开了胸口的衣襟,露出了那排早已与血肉长在一起的数据端口。
“看来我这条老命还有点剩余价值。”老人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淡漠,“动手吧,姑娘。我的神经回路就是防火墙的后门,虽然疼了点,但比你暴力破解快得多。”
玛拉咬了咬牙,从背包里扯出一根数据线,狠狠插入了塞拉斯胸口的插槽。
“啊——!”
即使有了心理准备,塞拉斯还是疼得整个人弓成了虾米,全身的青筋暴起。
屏幕上原本死寂的黑屏瞬间跳出一行行绿色的代码流,那是生物信号正在被强制转译为机器语言。
“电力不够!电压在掉!”玛拉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红色警报吼道,“主回路断了,备用电源带不动这么大的数据吞吐量!”
“交给我。”
一直沉默的凯伦大步跨到角落那台落满灰尘的手摇发电机前。
这台也是古董货,纯机械结构,但这正是现在最可靠的东西。
这位半机械猎人深吸一口气,仅剩的左手握住摇柄。
随着“嘎吱”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,飞轮开始转动。
“保持50赫兹!频率要是乱了,我就把塞拉斯的大脑烧成浆糊了!”玛拉头也不回地喊道。
凯伦没有回话,只是闷哼一声。
他的机械肺叶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出现了裂痕,此刻每一次发力,胸腔里都会传出拉风箱般的呼啸声。
那是气阀漏气的声音,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铁锈味和血腥气。
但他握着摇柄的手稳如磐石,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混合着机油滑落,砸在地板上摔成八瓣。
随着飞轮转速稳定,控制台上的电压指针颤颤巍巍地停在了绿区。
就在这时,控制室上方的通风管道里传来了一阵密集的“咔哒”声。
像是无数只有着金属足肢的螃蟹在铁皮上跳踢踏舞。
“有客人。”克拉克低声说道。
他早已将那把名为“轰龙咆哮”的重弩架在了控制室唯一的观察窗上。
一只拳头大小、泛着冷光的机械蜘蛛刚从格栅缝隙里探出半个脑袋,克拉克的扳机就扣动了。
没有爆炸,只有一声沉闷的撞击,那只蜘蛛被动能巨大的弩弹直接钉死在管道壁上,火花四溅。
紧接着是第二只、第三只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