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重感,如同被人从万丈悬崖上猛地推下。
这感觉林枫在游戏里体验过无数次,但当它化为真实的物理反馈时,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还是让他差点把隔夜饭都吐出来。
飞艇“苍蓝星号”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,仿佛一头被扭断了脊椎的巨兽,在无形的引力漩涡中被粗暴地撕扯、拖拽。
舷窗外,已经看不到任何天空或大地的景象。
只有一片混沌的、旋转的铅灰色云流,夹杂着无数冰蓝色的电弧,像一群无声的、择人而噬的深海巨蛇,死死地缠绕着船身。
“滋啦……滋啦啦……”
广播里,霍根船长那暴躁的咆哮被强烈的电磁干扰切割得支离破碎,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电流噪音。
完犊子了,罗盘失效,通讯中断,这艘铁皮罐头现在就是个被卷进洗衣机里的空可乐罐,除了听天由命,好像也没别的选项。
“不行!备用导航也启动不了!磁场……这里的磁场完全是乱的!”玛拉的声音尖锐而颤抖,她半跪在主控台前,双手在虚拟键盘上敲得快出了残影,但屏幕上除了雪花还是一片雪花。
剧烈的颠簸中,她试图用手撑住控制台稳住身形,袖口却因这个动作猛地向上滑了一截。
“啪嗒。”
一声极轻微的、金属与地板碰撞的脆响,本该被船体呻吟的噪音轻易淹没。
但在肾上腺素飙升到极致的林枫耳中,这声音却清晰得如同惊雷。
他的视线像鹰隼般瞬间锁定过去。
那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、闪烁着微弱红光的金属薄片,造型精巧,上面刻着他从未见过的、非公会制式的复杂纹路。
它从玛拉的袖口滑落,掉在了她脚边的金属格栅缝隙里。
那不是猎人公会的任何一种装备!
玛拉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,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去看林枫,而是闪电般地伸脚,试图用靴底将那枚金属片踩进格栅的缝隙里,毁尸灭迹!
晚了。
就在她脚尖抬起的那一刻,林枫动了。
他那被安全带束缚在座椅上的身体,以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角度猛然发力,全身的肌肉纤维瞬间绷紧又弹开!
电光闪烁!
这是他从无数次与宝可梦的对练中,模仿高速移动类技能,硬生生锤炼出的爆发步法!
一道残影掠过,玛拉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撞在自己脚踝的关节上,剧痛让她闷哼一声,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。
而那枚闪烁的金属片,已经被一只大手稳稳地抄在掌心。
林枫单膝跪地,一手将还在不断挣扎的玛拉死死按在地上,另一只手则将那枚金属片举到眼前。
金属片入手冰凉,背面的微型能量核心还在运作,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数据流正从顶端的天线持续不断地向外发射。
这是个信号发射器!
林枫的脑子嗡的一声,无数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。
冰牙龙那近乎诡异的精准追踪,它无视染色弹的干扰,直勾勾盯着自己座舱的眼神,以及这个突然出现的、能屏蔽一切导航信号的死亡漩涡……
“你在给谁发信号?”林枫的声音低沉得可怕,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,抵在玛拉的喉咙上,“坐标?飞艇的实时高度?还是我们该死的受损数据?”
玛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,嘴唇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。
“说!”林枫手腕一紧,关节的剧痛让玛拉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。
“是……是”恐惧终于压垮了她的心理防线,她带着哭腔喊了出来,“我的家人……我的父母和妹妹都在他们手上!他们逼我这么做的!飞艇出发前,他们在左舷的装甲上涂了‘龙涎香’的浓缩引诱剂,那头冰牙龙根本就是被他们算计好的!”
天灾教团!
这个名字像一柄重锤,狠狠砸在林枫的心上。
那群鼓吹古龙是神罚、视所有猎人为渎神者的疯子!
原来这不是意外,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、针对自己的伏击!
妈的,玩脱了。他千算万算,算漏了最不讲道理的人心。
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