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黑色的粘稠液体仿佛有了生命，从门缝里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，散发出的焦糊味几乎能呛出人的眼泪。
它们在空地上汇聚、蠕动、向上攀爬，最终，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，塑形成一个穿着病号服的、瘦弱的少女身影。
林雪。
一模一样。
苍白的脸色，带着一丝病弱的温柔笑意，甚至连抱着皮卡丘玩偶的姿势都和记忆深处的画面完全重合。
“哥……是你吗？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数据流的杂音，却又清晰地叩击在林枫的心弦上。
林枫的呼吸停滞了一瞬，攥着武器的手指下意识地松开了半分。
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，一种想要冲上去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。
但，下一秒，绝对零度般的理性将这份冲动彻底冻结。
不对劲。
太完美了。
这个“林雪”的脸上，挂着他最熟悉的、最能让他心软的微笑。
可那双眼睛，那双本该盛满星辰与依赖的眼睛，此刻却空洞得像两口深井，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人类情绪的微小波动。
瞳孔没有因为看到他而放大，眼轮匝肌没有因为微笑而自然收缩，视线更是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锁定着他，缺乏活人那种下意识的游移。
这根本不是一个人，这是一个披着人皮的、完美执行“微笑”指令的程序。
一个诱饵。
一个只要他敢踏前一步，就会将他拖入万丈深渊的陷阱。
林枫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蚀骨的冰冷。
“皮卡丘。”他的声音平静无波，像是在下达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指令，“用‘电球’，对着她的胸口。”
“Pika？”皮卡丘愣了一下，不解地歪了歪头。
“执行命令。”
林枫的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，皮卡丘浑身一个激灵，立刻明白了队长的决意。
它不再犹豫，双颊电光一闪，一颗高度压缩、噼啪作响的雷电球体瞬间成型，如同一颗金色的子弹，撕裂空气，呼啸而去！
“噗嗤！”
没有血肉横飞的场面。
电球轻易地洞穿了“林雪”的胸膛，那个破口处没有内脏，没有骨骼，只有无数枚正在高速旋转、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精密齿轮和线路板。
机械的“咔咔”声，取代了少女的呼吸。
那个完美的微笑，终于在她脸上凝固、碎裂。
“轰！”
整个幻象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，猛地炸裂开来，化作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灰绿色雾气，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扩散！
“神经毒气！闭气！”林枫第一时间吼道，同时飞速后退。
但已经晚了。
克拉克和玛拉只来得及吸入了一小口，眼神便瞬间涣散。
“叛徒……系统里的蛀虫……清除……”克拉克嘴里念叨着意义不明的词句，猛地转身，将那面巨盾对准了身旁的玛拉，如同对待生死大敌。
玛拉的反应同样诡异，她尖叫一声，竟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高周波匕首，不闪不避地朝着克拉克的面门刺了过去！
他们陷入了严重的认知障碍，把彼此当成了系统需要清除的病毒！
“操！”
林枫暗骂一声，这鬼东西不光伤身，还他妈伤脑子！
“怪力！”
根本来不及解释，一声令下，早已蓄势待发的怪力一个箭步冲上前，蒲扇般的大手化作两记精准的手刀，一左一右，“砰！砰！”两声闷响，干脆利落地劈在了克拉克和玛拉的后颈上。
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，双双白眼一翻，软倒在地。
趁着这个间隙，林枫心念一动，沟通了【宝可梦神殿】。
一股无形的能量从他身上扩散开来，以他和昏迷的队友为中心，强行排开了周围所有的空气和毒雾，形成了一个直径三米的临时真空领域！
致命的毒气被阻隔在外，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。
还没等他松一口气，地底深处，猛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！
整个空间都随之疯狂摇晃，头顶的金属天花板上，无数碎屑和管线如同雨点般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