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浩消失在球员通道的阴影里,带走了“飓风”队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、不切实际的侥幸。6:3的比分,如同天堑,横亘在剩余的比赛时间面前。那短短的两分钟伤停补时,对于十人应战的“飓风”队而言,不再是扳平的希望,而是公开处刑般的煎熬。
裁判的哨音,终于如同天籁般,在体育场上空悠长地响起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!!!”
全场比赛结束!
“飓风”3:6“老男孩”!
一场史诗级的大逆转!一场由一个人主导的、足以载入这座城市场地业余足球史册的经典之战!
哨响的那一刻,“老男孩”队的替补席和场上球员,如同决堤的洪水,疯狂地涌入场内!嘶吼声、欢呼声、夹杂着激动到极致的哽咽,瞬间淹没了整个球场。
老周第一个冲进场,这位饱经风霜的中年汉子,此刻哭得像个孩子,他一把抱住离他最近的球员,用力拍打着对方的后背,嘴里反复念叨着:“赢了!我们赢了!他妈的我们赢了!”
黄毛、老王、进球的中后卫、送出倒三角传球的左边卫……所有的队员都在疯狂地奔跑、拥抱、跳跃。他们脸上洋溢着最纯粹、最原始的喜悦,那是绝境逢生后的狂喜,是被压抑太久后的彻底释放,更是对带领他们创造这一切的那个人的无限感激。
而风暴的中心,李奇,却显得异常平静。
他站在原地,微微仰起头,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空气中弥漫着草屑、汗水和胜利的味道。耳边是震耳欲聋的狂欢,体内是精神力大量消耗后带来的些微空虚与疲惫,但更多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……力量感。
【上帝之眼】。这神秘的能力,在这场血与火的淬炼中,真正开始与他融合。从最初被动觉醒的惊鸿一瞥,到主动撬动门扉的惊世吊射,再到后来稳定感知、指挥若定,乃至最后时刻那灵感迸发的个人表演……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种能力之间的隔阂正在消融,如同生锈的齿轮重新注入了润滑油,运转得愈发顺畅。
他知道,这远非终点,仅仅是一个开始。但至少,他在这片最低谷的泥沼中,抓住了一块最坚实的垫脚石。
“奇哥!”
“木子!”
队友们终于从最初的狂喜中稍稍平复,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静静站立的身影。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,他们欢呼着,如同众星捧月般涌向李奇。
没有过多的言语,不知道是谁先伸出了手,紧接着,无数双手臂伸了过来。
李奇只觉得身体一轻,整个人被兴奋的队友们合力托举了起来,一次又一次地,抛向空中!
“李奇!李奇!李奇!”
“英雄!英雄!英雄!”
整齐划一的、带着无比狂热和敬意的呐喊声,伴随着他身体起落的节奏,响彻全场。每一次被抛起,他都能看到那片被简陋灯光映亮的夜空,看到看台上那些为他挥舞的手臂和激动得通红的脸庞。
这种感觉,很陌生,却又……很不错。
他低下头,看着下方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扭曲,却写满了真诚和崇拜的面孔。老周、黄毛、老王……这些几天前还与他素不相识的业余球友,此刻却成了他重生之路上的第一批战友和拥护者。
当他再次被稳稳接住,轻轻放回地面时,黄毛和老王一左一右,不由分说地架起了他的胳膊。其他的队员则簇拥在周围,形成了一道坚实的人墙。
“让开!都让开!让我们的英雄接受欢呼!”黄毛扯着嗓子吼道,脸上是与有荣焉的激动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。
李奇被队友们簇拥着,如同凯旋的君王,开始绕场一周。
所过之处,掌声雷动,欢呼震天。无论是“老男孩”原本的支持者,还是中立的观众,甚至是一些尚未离去的、“飓风”队那边面露苦涩却也不得不心生敬佩的球迷,都毫不吝啬地将自己的掌声和敬意,送给了这个今晚绝对的主角。
灯光聚焦在他的身上,将他那件早已被汗水浸透、沾染了草屑和尘土的普通运动衫,映照得如同最华贵的战袍。
经过对方教练席时,那位“飓风”队的主教练,一位同样在业余圈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教练,神色复杂地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李奇,最终,他还是摘下了帽子,向着李奇的方向,微微颔首,送上了一个对手的最高致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