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!坚持住!”
“把球给李!”
看台上,焦急的呐喊声汇聚成一股股声浪,冲击着球场的每一个角落。时间,成了约克城队最奢侈也最残酷的敌人。
伤停补时牌被高高举起,电子屏幕上猩红的数字刺痛了每一个主场支持者的心——4分钟。
仅仅四分钟。
对于足球比赛而言,四分钟可以创造一个奇迹,也可以宣判一场死刑。
怀斯教练早已站到了指挥区的最边缘,西装革履也掩盖不住他内心的焦灼,他双手拢在嘴边,不顾形象地大声咆哮,指挥着球队最后的攻防。他的目光,大部分时间都牢牢锁定在那个一瘸一拐的白色身影上——李奇。
李奇的回归,如同一面不倒的旗帜,极大地鼓舞了全队的士气。但旗帜本身,却在承受着风霜刀剑。他的右腿像灌了铅,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肌肉深处传来的、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撕裂般的痛楚和痉挛的前兆。他不敢发力冲刺,不敢做急停变向,甚至连正常的支撑跑动,都显得异常艰难。
他就像一个电量即将耗尽的精密仪器,依靠着顽强的意志力和【上帝之眼】带来的全局洞察,在场上进行着最“经济”的移动。
他不再试图深入对方腹地,而是有意识地回撤,撤得很深,几乎到了中圈弧顶附近。这里,距离对方的球门足够远,受到的逼抢压力相对较小,却能让他拥有更广阔的视野,来观察、判断,并用他最擅长的方式——传球,来试图创造那可能仅有一次的机会。
“李奇回撤得非常深!他在主动要球!但他的身体状况看起来非常糟糕,每一次触球都让人揪心!”解说员的语气充满了担忧,“约克城队现在几乎是十人应战,李奇的存在,更多是一种精神象征,他在用自己最后的能量,试图组织起一次有效的进攻。”
利兹联的球员自然也看出了李奇的强弩之末。他们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加强了对中场的控制和逼抢,尤其是对李奇这个点的压迫。他们知道,掐死李奇这个发起点,约克城最后的反扑就可能胎死腹中。
克里希更是阴魂不散。他虽然主要职责是防守,但每当李奇在附近接球,他总会第一时间凶狠地贴上来,用身体进行冲撞,同时嘴里依旧不干不净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。
“瘸腿的黄皮猴子,还在硬撑什么?”
“滚回你的医院去吧,这里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!”
“等着吧,比赛结束,我会让你彻底躺下!”
恶毒的话语如同毒蛇的信子,试图钻入李奇的耳朵,瓦解他的意志。但此刻的李奇,心神却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。极度的身体疲劳和精神专注,加上【上帝之眼】的持续运转,让他仿佛暂时屏蔽了外界的噪音和身体的痛苦。克里希的辱骂,不再能激起他暴怒的火焰,反而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只激起一圈冰冷的涟漪,旋即消失不见。
他的大脑像一台超频运行的计算机,高速处理着场上的信息。
队友的跑位,对手的防线站位,门将的习惯性倾向,甚至是草皮的摩擦系数和空气的流动……无数细节汇聚成数据流,在他脑海中构建出立体的、动态的球场模型。
他在寻找,寻找那条可能存在的,通往胜利的微小路径。
时间在一秒一秒地流逝。
伤停补时已经过去了三分钟。
约克城队的后场在一次艰难的防守后,终于由中后卫大脚解围,皮球飞向了中场右路。
一次不是机会的机会。
边前卫约翰逊在与对方球员的激烈拼抢中,勉强用头将球点向了中路,点向了李奇大致所在的区域。
“球过来了!李奇!”看台上响起一阵夹杂着希望与紧张的惊呼。
李奇就在中圈靠右一点的位置。他抬头看了一眼来球,同时,【上帝之眼】的视野里,瞬间标注出了周围所有的动态。
左边,克里希正像一头嗜血的猎豹,从侧后方猛冲过来,意图在他接球瞬间进行破坏,甚至不惜犯规。
正前方,另一名利兹联的后腰球员也迅速移动,封堵他可能的向前线路。
右后方,自己的队友,后腰卡特正在拼命前插,试图接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