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涛把塑料袋放在桌上,里面是几罐冰镇饮料和零食。“搞点夜宵,”他咧嘴笑,“顺便聊聊天。”
郑毅把那沓资料摊开,是亚洲杯小组赛对手的详细分析。“A组,我们和韩国、沙特、阿曼一组。”他的手指点在韩国队的阵容图上,“老对手了。但这次他们有两个旅欧的伤员回不来,中场实力受影响。”
李奇凑过去看。资料很详细,每个球员的习惯动作、跑位特点、甚至罚点球时的眼神习惯都有记录。这显然是教练组和数据分析团队熬了很多夜的成果。
“沙特的传控很细腻,但身体对抗弱。”郑毅翻到下一页,“阿曼防守反击很坚决,定位球是他们的杀手锏。”
三人就着资料讨论到深夜。饮料罐空了三四個,烟灰缸里堆满了冯涛抽的烟蒂——李奇不抽烟,但没说什么。窗外的训练场完全暗下去了,只有几盏路灯在远处亮着微弱的光。
“压力大吗?”冯涛忽然问,他指的是核心的位置。
李奇想了想:“大。但比没有机会好。”
郑毅笑了,那是李奇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轻松。“这话对。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李奇的肩,“早点睡。明天开始,就是另一个节奏了。”
送走两人,李奇站在窗前。夜色浓重,看不见星星,只有城市的光污染在天边晕开一片暗红。他想起四年前自己坐在电视机前看亚洲杯的场景,那时他还是个刚被国家队开除、在业余联赛挣扎的弃儿。
四年。
手机屏幕亮起,是林薇儿发来的新信息:“刚问了剧组,决赛那周我能调出假期。如果你能踢到决赛,我一定在观众席。”
他回复:“好。”
一个字,却像是许下了一个承诺。
三天后的清晨,大巴载着国家队驶向机场。沿途有球迷早早守候,举着横幅和国旗。李奇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着那些在晨光中挥舞的手臂,看着那些呼喊的口型。
机场VIP通道里,已经有记者在蹲守。闪光灯亮成一片,问题像雨点般砸来:
“这次亚洲杯目标是什么?”
“李奇,你认为自己是亚洲第一中场吗?”
“有信心夺冠吗?”
李奇戴着耳机,假装没听见。但经过一个记者身边时,他听见对方低声对同事说:“你看他的眼神,和去年完全不一样了。”
登机前,吴指导把全队聚在一起。“从踏上飞机这一刻起,”他说,“我们就是一个完全封闭的集体。外面的声音,好的坏的,都留在外面。我们的世界,只剩下足球。”
飞机的引擎开始轰鸣。李奇系好安全带,看着舷窗外渐渐后退的跑道。
亚洲杯,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