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是定位球攻防练习。阿联酋队的定位球得分率很高,尤其是角球和禁区前沿的任意球。冯涛和刘洋反复练习卡位和起跳时机,张林则在高声指挥人墙的站位。
“往左一点!再左!好!”
“起跳要同步!不能有人漏!”
喊声在空旷的体育场里回荡。卡塔尔午后的阳光斜射下来,在草皮上投出长长的影子。李奇坐在替补席的阴影里,看着队友们一次次起跳,一次次封堵,汗水把红色的训练服浸成深褐色。
训练结束前,吴指导把全队召集到中场围成一圈。
“我知道大家在担心什么。”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体育场里格外清晰,“主场哨,可能的偏袒,还有外界给我们的压力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:“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——真正决定比赛的,永远是我们自己。传球够不够准,跑位够不够聪明,防守够不够坚决。裁判可以吹掉我们一个进球,但吹不掉我们整场比赛的努力。”
“四年前,我们在亚洲杯八强战被淘汰时,很多人说中国足球也就这样了。”吴指导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“但现在,我们站在这里,站在决赛的门口。这不是因为运气,不是因为裁判,是因为这一路走来,我们赢下的每一场比赛。”
“所以,三天后,”他举起右手,握成拳头,“把那些杂音关在外面。只听见彼此的呼喊,只看见脚下的球,只想着怎么把比赛赢下来。”
队员们把手叠在一起。粗糙的、带着老茧的手掌,年轻的手,受伤的手,全都紧紧贴在一起。
“中国队——”
“加油!!!”
吼声冲向体育场的顶棚,在钢架结构间回荡。
傍晚,李奇回到房间。他拉开窗帘,望着远处哈里发体育场巨大的轮廓。顶棚的钢架在夕阳下泛着金属的冷光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。
三天后,那里将是战场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。绷带缠得很厚,脚踝处的肿胀还没有完全消退,皮肤呈现一种不健康的青紫色。
手机震动,是C罗发来的信息。没有文字,只有一个视频链接。点开后,是C罗在欧冠决赛前打封闭上场的采访片段。视频最后,他对着镜头说:“Whenyouwantsomethingsobadly,painisjustafeeling.(当你极度渴望某样东西时,疼痛只是一种感觉。)”
李奇关掉视频,走到窗边。
多哈的夜幕正在降临,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。远处体育场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,只有顶棚边缘的灯光勾勒出它巨大的身形。
疼痛只是一种感觉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开始整理明天训练要用的装备。护腿板、绷带、止疼药,一件件摆好。
决赛,东道主,所有的困难,所有的压力——都来吧。
路已经走到这里了。最后一步,无论如何,也要迈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