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时，起源坊市的青石板路上已响起此起彼伏的吆喝。
“代打共修任务！包进愿力回响区，只要十枚中品灵石！”灰衣修士攥着皱巴巴的纸条，在愿力碑前挤来挤去，袖口沾着隔夜的香灰。
他昨日还缩在街角，今日已敢扯着嗓子喊，见有个穿月白道袍的小修士驻足，立刻凑过去：“小哥你看，这是我帮张铁牛打的战绩——水晶塔扛了十七波攻击！”
二楼雅间里，韩冰之指尖敲了敲玄光光幕。
光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，其中“代打交易”的词条像条毒蜈蚣，正啃噬着【集体意志共鸣强度】的进度条。
他盯着某条交易记录：“顿悟笔记?《英雄联盟》辅助位心得，售价五十灵石”，唇角勾起冷笑。
“老板，这黄牛党越闹越凶了。”夏沫端着茶盏走进来，茶烟模糊了她眼底的冷意，“昨天有个弟子为买笔记，把宗门发的养气丹都典当了。”她将一叠抄满字迹的纸页放在案上，最上面那张写着：“打团时闭眼跟盾，比自己练三年有用”。
韩冰之没接话，指尖在光幕上划出数据流。
那些被代打任务刷出来的意志波动泛着浑浊的灰，反倒是几个标注着“濒临崩溃”的个体数据，正迸射着刺目的金芒——是阿七在《黑暗之魂》里被古达砍翻十七次仍爬起来挥剑，是卖菜阿婶为救病重孙女硬撑着打完《只狼》弦一郎之战，汗水浸透了粗布衫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忽然笑出声，指节重重叩在“信仰值来源分析”的板块上。
夏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，只见那些灰雾般的虚假意志正在消融，而每道金芒都像一把把小锤子，一下下敲打着【伪神格进度】的刻度。
当夜子时，起源网吧的黑金会员频道突然弹出一道血红色通知。
十二道专属灵讯符同时震颤，其中五道几乎是瞬间亮起回应。
韩冰之盯着光幕上的留言，最后停在一条字迹歪扭的消息上：“老兵陈小刀申请测试。我娘快不行了……若能换他十年阳寿，我这条命，值。”他想起三个月前，这个总把“老子当年在边境杀过三十头妖狼”挂在嘴边的糙汉，因付不起网费摔门而去时的背影。
“系统，调取陈小刀近三月动态。”他低声说。
光幕展开：半月前他在药铺当杂役，手掌被药杵砸得青肿；三日前背着老母跪遍全城医馆，被护院用扫帚赶出来时，怀里的药单撒了一地。
“批准。”韩冰之的指尖悬在“确认”键上，停顿了片刻，又调出《黑暗之魂》团队副本的AI设置。
他将双古龙的攻击频率调高两成，在地图死角埋下三处即死陷阱，最后在副本说明里添了句：“此战无复活，死亡即永久退出。”
“老板？”夏沫不知何时站在身后，目光扫过调整后的参数，“您这是……”
“他需要一场足够壮烈的死。”韩冰之望着窗外的残月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不是潦草的退场，是能烧穿人心的火种。”
第七日寅时三刻，《黑暗之魂》的玄光界面在演武场亮起。
陈小刀的角色穿着褪色的重甲，腰间别着一把缺口的长剑——和他现实中那把陪了十年的老剑一模一样。
“老陈，你疯了？这副本难度比平时高两倍！”队里的年轻修士拽他的衣角，“要不咱们退了吧，大不了不拿那什么淬火机会……”
“退？”陈小刀咧嘴笑，露出两颗缺了角的门牙，“老子当年守边境，被妖狼围了三天三夜都没退过。”他拍了拍年轻人的肩甲，“你们往前冲，我断后。”
战斗在晨钟中打响。
双古龙的龙息扫过地面，熔浆般的火焰舔着众人的衣角。
陈小刀的盾牌被砸出蛛网裂纹，他却逆着人流冲向龙首，长剑在火光中划出银弧：“往右滚！别吃二连喷！”
“老陈！龙尾扫过来了——”
“替我通关！”陈小刀的吼声盖过龙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