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原的风雪尚未完全消弭，天风城的早市已飘起糖画甜香。
裹着灰布斗篷的少女缩在街角，狼皮靴底碾过冻得邦硬的残雪，指节因攥紧兽皮地图而泛白。
她叫夜莺，雪狼族最末等的杂役，此刻却像块融在人潮里的冰。
斗篷下泄出半截靛蓝发尾，那是雪狼族特有的寒魄色，被她用草木灰遮成了寻常褐发。
“起源网吧今日新客半价！”穿红绸的小厮举着木牌跑过，惊飞檐下几只麻雀。
夜莺喉结微动，跟着人流往巷口挪去。
三天前，她翻了十七座雪山，偷了商队的通行令，又用族里秘传的缩骨术顶替了个偷懒的帮工，这才混进新人玩家登记处。
当玄光法器的蓝光扫过她指尖时，系统提示音在耳中炸响：【检测到基础灵力，分配新手副本《黑暗之魂·初始火炉》。】
地下一层的网吧飘着茶香与灵力焦糊味。
夜莺找了个最角落的机位，掌心沁出的冷汗在玄光法器边缘凝成细霜。
她记得族中长老临终前的血书：“冰狼图腾沉睡在痛苦里，要让灵魂碎一次，才能听见它的声音。”
键盘在手下发烫，她故意引着火焰恶魔撞向场景边缘的玄铁尖刺。
第一刀捅进肋骨时，她咬碎了舌尖。
第二刀挑断手筋时，玄光屏幕泛起雪花。
第三刀洞穿心脏的刹那，系统警报声与血脉里的震颤同时炸开。
“这新人是不是傻？”隔壁机位的胖修士伸长脖子，“第三阶段还硬扛，血条都红成筛子了！”
夜莺瘫在座椅上，额角的汗滴落在玄光法器上，竟结出细小的冰珠。
她听见系统提示音带着杂音：【异常反馈触发，检测到寒魄波动……】
没等说完，后颈突然一凉——督导夏沫不知何时站在身后，指尖悬着灵力监测仪，冰凉的蓝光在她颈侧来回扫动。
“同学。”夏沫的声音像浸在寒潭里的玉，“副本死亡率超过80%，会影响下周会员评级。”
夜莺猛地抬头，撞进对方似笑非笑的眼。
监测仪屏幕上，淡蓝色波纹正以她心脏为中心扩散，最深处浮着个模糊的狼头印记。
那是远古冰狼图腾的残印，连她自己都未曾见过。
夏沫指尖在终端上快速点动，备注栏跳出一行小字：【观察对象：第二批觉醒载体候选】。
“各位客官——”城西茶馆的醒木拍得脆响，老龟的沙哑嗓音混着茶香飘出来，“上回说到那九尾狐妖觉醒，霜落长街，符师的朱砂笔当场冻成冰棱！”
台下哄笑，有酒客拍桌：“老龟你又编！哪有妖怪不害人的？”
老龟眯眼抿了口茶，眼角皱纹里藏着星子：“害不害人，得看人心。就像这茶……”他敲了敲茶盏，“水是清的，茶叶是香的，偏有人要往里撒把灰。”
角落的斗笠客突然起身。
他裹着褪色的青衫，腰间悬着半块染血的玉牌。
正是烛阴派“伪殉道者”的标记。
茶盏在他掌心压出红印，他望着窗外飘起的细雪，低笑一声：“青丘余孽，正好做我教‘伪殉道’的血祭引子。”
老龟望着他的背影，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。
那是块碎过又拼起来的瓷，像极了现在的天玄大陆。
他低头看向案头新写的话本，最后一句墨迹未干：“妖不是祸，人心才是。”
“共修之夜开启！”玄光天花板炸开金色流光，网吧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。
夜莺攥着系统发放的新手剑，被随机分到23号战团。
队标上绣着九尾云纹，队长竟是白九娘！
她耳尖微颤，狼皮手套下的指甲掐进掌心。
白九娘倚在玄光阵边缘，狐尾在身后扫出冷冽的风：“《只狼》双Boss速通，拖后腿的，现在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