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道无形之“律”,比城主府的任何一道通缉令都更具威慑力。
不过短短半日,原本喧嚣混乱的浮岛外围变得井然有序。
那些平日鼻孔朝天的宗门长老,此刻皆收敛了浑身威压,手持早已备好的上品灵石,乖乖跟在散修队伍后排队。
一位流云宗的化神期客卿,不慎踩坏刚铺的青石板,当即掏出一瓶三品回气丹赔给扫地凡人老头,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容。
韩冰之没心情欣赏这幅“万邦来朝”的盛景。
他手指在刻着【营业中】的木牌上一划,翻至【内部整改】面,沉重闸门轰然落下,将外面错愕的惊呼声彻底隔绝。
“系统,切断所有非核心人员的连接权限,算力全部集中到主控室。”
韩冰之转身钻进了私人专属的高级训练舱。
幽蓝色的光幕在他视网膜上疯狂跳动。
左侧是他在“人格副本”中千百次被那个不可名状的影子秒杀的录像,右侧则是药婆婆那朵“寂灭莲”解析出的灵力波动图谱。
两条看似无关的曲线,在他的反复重叠、比对下,终于在一个极其微小的频段上重合了。
韩冰之凝视着那个重合点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顺手抄起旁边的冰可乐猛灌了一口。
“果然,什么狗屁‘月食之门’,说穿了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服务器。”他手指在虚空中飞快敲击,一行行代码如瀑布般流泻,“归墟殿那帮蠢货以为这是某种至高无上的神迹,其实这门根本就没有钥匙,它唯一的开锁机制是‘集体潜意识的共鸣’——说人话,就是那一刻所有人绝望、痛苦、献祭的情绪总量达到了阈值,服务器过载,门就崩开了。”
既然是服务器判定,那就能骗。
一根古朴的拐杖声在身后笃笃响起。
玄烛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界枢之柱的阴影里,那双覆着白翳的盲眼似乎正透过厚重的金属舱壁,注视着那些疯狂跳动的数据流。
“你打算骗它?”老妪的声音沙哑,像是风吹过干枯的树洞。
“既然它想要‘最痛的牺牲’,那我便给它一场足以以假乱真的假祭典。”韩冰之头也不回,双手在操作台上拉出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,“我的‘界枢之柱’现在已经能局部扭曲现实认知了。只要算力足够,我便能在那扇门前架起一座‘幻影迷阵’,让所有人都误以为自己在献祭,让那扇门错觉自己已饱餐一顿。
玄烛沉默良久,忽然咧开缺了牙的嘴:“让那些自以为掌控棋局的人,最终惊觉连棋盘都已被你悄然替换。韩老板,你比老婆子我更像个神棍。”
韩冰之没接这话茬,手掌一挥,一张标注着“葬月渊”地形的战术地图铺满了整个空间。
“摇人。”他简短地吐出两个字。
片刻后,核心团队集结。
君宁身披黑甲,周身魔焰吞吐不定;赤虬肩扛那根硕大的图腾柱,肌肉如虬龙般盘结;唯有小霜蜷缩在角落,那双能洞悉一切虚妄的寒眸此刻布满血丝,透露出几分不安。
“听好,这次不是带你们下本刷装备,是一次性把那帮想当神的家伙送走。”
韩冰用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三道红线。
“君宁,你带‘破晓先锋’队,全是高机动性职业,给我从正面冲进去。任务只有一个:闹,闹得越大越好,把归墟殿所有的注意力都吸过去。别省技能,死了我也能把你们的数据拉回来。”
君宁眼底掠过一丝狂热,重重抱拳:“领命。”
“赤虬,你带‘蛮荒断后军’埋伏在侧翼。记住,放那些想浑水摸鱼的老怪物进去,然后在他们以为得手的时候,把退路给我掐断。一个都别放跑。”
赤虬咧嘴一笑,露出森白如刃的牙齿:“老板放心,俺这关门打狗的绝活儿可是祖上传下来的。”
“至于我自己……”韩冰之指了指地图上那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中心,“白九娘、小霜跟我走。我们去这里,执行‘关门计划’。”
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所有人都知道,那个漩涡中心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直面“月食”的第一线,是整个位面规则最混乱的地方。
“不行!”
一直沉默的小霜突然尖叫出声。
她如一阵疾风般冲到韩冰之面前,紧紧攥住他的袖口,平日里那双冷若寒潭的眼睛此刻盈满了惊恐的泪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