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颤抖着将其攥紧,对着虚空低语,似在向远方的韩冰之禀报:
“老板……它们……它们还记得怎么赢。”
半个时辰后,起源网吧后山的独立浮岛上。
九具残破的战傀被带了回来。
花婆婆端来一碗异香缭绕的黑色药汤,汤中半开的莲花若隐若现,正是能安神魂、涤执念的奇药“寂灭莲”。
韩冰之借助寂灭莲的力量,小心翼翼地从九具战傀的核心玉符中,提取出那些支离破碎的残存意识。
在系统助力下,无数纷乱的记忆碎片如星河汇聚,最终竟凝成一段完整的记忆长河。
玄光镜面上,画面浮现。
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,在起源网吧的机位上兴奋地振臂高呼。
他刚刚完成了《只狼》的无伤挑战,击败了最终BOSS剑圣一心。
画面中,他挥出最后一刀“不死斩”时,嘴角扬起一抹灿烂而自信的笑容,眼中闪烁着少年人独有的炽热光彩。
他兴奋地离场,与朋友分享着喜悦,却没注意到,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修士,用一枚特制的留影石,悄悄录下了他战斗的全过程。
画面一转,数日后,少年在回家的巷口离奇失踪,家人遍寻无果,最终成为一桩悬案。
而此刻,他那场赌上全部心力与热血才换来的“胜利时刻”,正被十具战傀在无尽的模拟中,反复复刻、扭曲、消耗,直至化为纯粹的杀戮本能。
韩冰之盯着画面中少年那灿烂的笑容,许久,缓缓合上了操作面板。
他冰冷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:“你们偷走的,不是技能……是别人拼了命,才打出来的人生。”
他走到九具战傀前,当着所有人的面,抬手一挥,九枚核心玉符瞬间化为齑粉。
但他却用系统权限,将那九段被污染、扭曲却依旧不甘的残尸,封入了九枚特制的空白玉简中。
他将其中一枚玉简递给柳二疯,目光坚定:“你想打完那一局?好,这次,我给你真正的对手。”
话音落下,一道光幕凭空出现,将柳二疯笼罩其中。
一个封闭的幻境瞬间生成。
柳二疯对面,一个手持长刀的虚影缓缓凝聚,其气势竟比记忆画面中的少年更强、更纯粹!
那是被系统提纯后,最强的战斗意识!
“亡者对决,开始。”
激战爆发!
无退路,无喘息,唯余最原始的刀剑交锋。
战至第七回合,柳二疯浑身浴血,却在绝境中灵光乍现,将自身剑道与“不死斩”意境相融,斩出独属于自己的终式!
“不死斩·归寂!”
一剑过后,虚影寸寸崩裂。柳二疯的脑海中,系统提示骤然弹出:
【叮!成就解锁:传承者(首次正面击败并继承己身之投影)】
刹那间,柳二疯再也支撑不住,长剑拄地,跪倒在地,像个孩子一样痛哭出声。
那哭声中,含着解脱,裹着悔恨,更蕴着新生。
他仿佛挣脱了困扰自己多年的疯魔枷锁。
韩冰之立于光幕之外,静静地看着他,轻声道:“哭完,就站起来。现在,你才是真正的玩家。”
深夜。
万籁俱寂。
小瘸子如灵猫般,悄无声息潜入主控室,送来一封密信。
信封上没有字,只有一幅用血画成的简易地图。
地图的终点,标注着城南乱葬岗地下深处的一个位置,旁边写着三个扭曲的小字:“幽瞳工坊”。
据小瘸子打探到的消息,墨鸦最后的藏身点就在那里。
他正在不计代价地组装一具能够同步上千人战斗数据的“母体战傀”。
韩冰之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工坊的位置,而是死死锁定了地图边缘,那个用血画出的、作为标记的竖瞳纹路。
那纹路,与他私人终端上一个尘封已久的最高威胁档案标记,一模一样。
他忽然冷笑起来,笑声中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与久违的兴奋。
“想集众生之力,人造一个神出来?好啊……”
“我让你看看,什么叫真正的,满级大号。”
他转身,在自己的私人终端上,果断输入一行从未动用过的指令:
【‘终极试炼舱’准备,权限认证:KHZ001】
【目标锁定:本尊入场】
主控室重归寂静。
而在监控无法覆盖的浮岛一角,那枚被韩冰之赐予柳二疯,象征着“传承者”成就的玉简,正悄无声息地……从内部渗出一丝比墨还黑的血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