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美格挡。
少年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那稍纵即逝的破绽,手中楔丸如闪电般狠狠刺入BOSS的胸膛。
那一刻,屏幕上弹出了巨大的红字——【忍杀】。
少年激动得浑身颤抖,张着嘴正要欢呼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!
那台远在几里之外的伪终端突然发出一声尖啸。
少年身后的阴影里,三尊原本作为装饰品的石雕突然炸裂,三道漆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窜出,目标直指那个刚刚完成击杀、精神极度亢奋的少年!
那是最纯净的战斗喜悦,是制造“新神核心”的最佳材料!
“小心!”柳二疯离得太远,根本来不及救援。
少年惊恐地猛然回头,那冰冷的利爪如死神之吻,距离他的瞳孔仅剩不到三寸,寒意直透心底。
一声闷响。
没有鲜血飞溅到少年脸上,也没有剧痛传来。
一只修长白皙的手,如铁钳般稳稳地抓住了那只漆黑的利爪,力道之大,令利爪竟无法再进分毫。
韩冰之挡在少年身前,左臂上的衣袖瞬间崩碎,露出皮肤上那一行行正在疯狂闪烁的漆黑符文。
利爪如锋利的刀刃,瞬间刺破了他的皮肤,鲜红的血顺着指尖汩汩滴落,重重砸在键盘上,溅起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。
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韩冰之没有退缩半步,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眼神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。
他能感觉到,那个藏在暗处的老鼠,正通过这群傀儡贪婪地注视着这里。
“抓到你了。”
他无视手臂上的剧痛,沾着血的右手猛地拍在主控台上。
“想看数据?行,我让你看个够!但这不仅仅是数据!”
【全局广播·记忆共享·强制开启】
刹那间,一股庞大的信息流以韩冰之为中心,瞬间席卷了全场,也顺着那傀儡的连接,狠狠倒灌回那个阴暗的密室。
所有人的脑海中,画面变了。
不再是冷冰冰的“五杀”通告,也不再是刚才少年那一记帅气的“忍杀”。
视角翻转。
画面里是一间漏雨的茅草屋。
少年的母亲躺在病榻上咳血,少年跪在床边,手里攥着一块冷硬的馒头,咬着牙在心里发誓:“娘,我一定能赢,赢了就有药了。”
画面再转。
深夜的巷子里,少年对着墙壁一次次练习挥刀,手掌磨烂了,结痂了,又磨烂了。
那是恐惧,是绝望,也是爱。
那根本不是一串能够随意复制粘贴的代码,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在泥潭中挣扎求生的怒吼!
“啊——!!”
远处的傀儡突然抱住脑袋,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那股庞大的、沉重的情感洪流,根本不是那种只会偷窃的低级容器能承受的。
韩冰之的声音通过广播,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:
“你们以为这只是游戏?这是别人拿命换回来的存档!”
他猛地用力,直接捏碎了傀儡的咽喉。
“谁再敢碰我的客人——我不只是删你号,我要你记住每一个被你毁掉的人生,是怎么把你拖进地狱的!”
当晚,城南旧药堂燃起冲天大火。
那台恶心的伪终端在过载的情绪冲击下自燃,化作一摊黑水。
那个蒙面人踉跄着逃窜出巷口,却被早已等候多时的君宁一脚踹翻在地。
面罩扯下,是一张年轻却扭曲的脸——正是当年韩家药堂掌柜的私生子,也是那场清洗中的漏网之鱼。
他双目赤红,怒视着韩冰之,嘶声咆哮:“凭什么!凭什么你能洗白,而我们却要烂在泥里!我要借助归墟的力量复仇!我要让你们韩家人血债血偿!”
韩冰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丝淡淡的怜悯。
“你可以恨,甚至可以来杀我。”
韩冰之挥了挥手,示意君宁把他拖下去关进刚修好的闭关室——那是专门为这种“红名玩家”准备的,“但你不能踩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,那是卑鄙小人才会做的勾当。”
“在里面好好反省。什么时候你能不靠偷,哪怕是输,也要堂堂正正地为自己打完一局游戏,再来找我谈复仇。”
处理完一切,夜色已深。
主控室里只剩下屏幕发出的幽幽蓝光。
角落里,一行新的日志悄然生成:
【检测到核心规则补全:‘尊严’】
【‘心火烙印’补全进度:99.6%】
韩冰之伫立在窗前,目光凝视着窗外那浩瀚无垠的星河。
左臂上的伤口已经在系统修复下结痂,但那股隐隐的刺痛还在。
他缓缓抬起手,轻轻摩挲着那个刚刚愈合的符文,低声喃喃自语。
“这就迫不及待地动手了?看来这一局……”他目光如炬,穿透层层夜色,直直地望向浮岛下方那片看似平静却暗藏玄机的深渊,“我才刚刚开始读档呢。”
幽瞳工坊的灰烬尚有余温,尚未彻底冷却,在那浮岛之下,那深不见底、如墨般浓稠的黑暗中,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被刚才汹涌的记忆洪流猛然惊醒,缓缓翻了个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