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冰之盯着屏幕上自动生成的全息建模，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。
那是李剑一留下的“数据残渣”。
确切地说，那日他在剑冢挥出“不犹豫”一剑后，强烈的精神意志竟与系统服务器产生了奇妙共鸣。
每日子时，幽蓝色数据流便会在《只狼》训练舱上方自动凝聚，化作一道模糊人形剑影，对着空气不知疲倦地重复“不死斩”。
“这算什么？服务器过载产生的电子幽灵？”韩冰之敲击键盘调出后台代码，“不，这比幽灵纯粹多了，是‘没有杂念的战斗逻辑’。”
既然是资源，那就不能浪费。
第二天清晨，起源网吧门口多了一块亮闪闪的电子公告牌，上面只有简单粗暴的一行字：
【限时副本：英灵殿·试炼】
【规则：在“李剑一投影”手下撑过十招】
【奖励：一次“完美推演”机会（可指定任意功法瓶颈）】
消息一出，整个天风城的剑修圈子就像是被扔进了一片钠的池塘，瞬间炸了锅。
“完美推演？那岂不是等于直接送境界？”
不到中午，大厅里就挤满了背着各式长剑的修士。
其中一个身着金丝道袍、下巴高高扬起，好似要戳破天际的青年，蛮横地挤开人群，手中轻摇着一把玉骨折扇，满脸尽是不屑之色。
“神霄宗内门首席，赵无极是也。”青年轻蔑地瞥了一眼悬浮在半空那道幽蓝人影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，“不过是个死气沉沉的虚影罢了，也就只能骗骗你们这些散修。剑道讲究的是神韵，这般死板的戏法，终究难登大雅之堂。”
韩冰之坐在吧台后面，手里捧着一杯枸杞茶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只是在心里默默给系统下了一道指令：【检测到装逼犯，AI智能等级上调至“宗师级”】
赵无极冷笑一声，拔剑便刺。
这一剑着实有些门道，剑光如灵蛇吐信般分化出三朵梅花，虚实难辨，瞬间引得周围众人一片叫好之声。
然而，就在剑尖距离投影还有三尺的瞬间，那原本呆立不动的幽蓝身影突然“抖”了一下。
并非躲避，而是“看破”之举。
那个动作简单得令人发指——侧身，抬脚，踩住剑身。
《只狼》核心机制——识破。
赵无极只觉得手中一沉，还没反应过来，那投影反手就是一记剑柄砸击。
“砰！”
一声闷响，赵无极整个人如同被保龄球击中的瓶子般，直接倒飞出去，佩剑脱手而出，竟被那投影随手一甩，只听“咄”的一声，深深钉在了天花板的横梁上，尾端还在嗡嗡震颤。
三招？不，只有一招。
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刚才还在叫好的那些人，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，仿佛被掐住脖子的鸭子。
柳二疯靠在柱子上，眯着眼看着那个缓缓收势的投影，喃喃自语：“这根本不是在练剑……这感觉，怎么像是在下副本打BOSS？”
“你说对了。”韩冰之吹开茶杯上的浮沫，眼神扫过那些跃跃欲试又面露惧色的修士，“但我这BOSS，可是读心版。”
接下来的五天，这里成了大型翻车现场。
韩冰之坏心眼地给投影加载了“动态难度曲线”。
挑战者越是心浮气躁、越是想靠花哨招式取巧，投影的反击就越犀利、越羞辱人。
到了第五天傍晚，已经有十七个自诩天才的剑修道心崩得稀碎，跪在地上痛哭流涕，嘴里念叨着“我练了三十年的剑全是花架子”“毕生所学不过是一场错觉”之类的疯话。
夜深人静，喧嚣散去。
韩冰之锁好店门，并没有休息，而是披上风衣，再次踏入了那座阴冷的剑冢。
刚才系统监控显示，这里的磁场出现了诡异的波动。
断瓦残垣之间，那个原本应该消散的白袍老翁并没有消失。
他此刻毫无形象地蜷缩在一块巨石上，手中象征规则的锈剑已布满裂痕。
而在他怀里，竟然坐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孩童。
那孩子穿着一身不合体的古旧肚兜，手里抓着几颗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彩色琉璃珠，正对着月亮比画。
见到韩冰之走来，老翁没什么反应，那孩子倒是眼睛一亮，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。
“是你！那个开挂的叔叔！”孩子声音清脆如铃铛，全无此处的阴森之气，“老头说他输了，想瞧瞧‘活着的剑’啥样，我便带他出来透透气。”
韩冰之皱了皱眉，目光在孩子和老翁之间游移了一瞬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