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盘旋于半空的虚影终于止了震荡,白袍老翁那双浑浊的眼眸里,最后一丝戾气随风雪悄然散去,只余下一抹洞悉世事的沧桑。
他深深凝望着下方那个脱胎换骨的后辈,嘴角微微颤动,似欲展露笑颜,却因魂体将散而显得有些僵硬。
我守此地三百载,只为护住那纯粹剑心,哪怕令后辈断绝七情六欲亦在所不惜,白袍老翁的声音愈发微弱,如即将熄灭的烛火,却不料,真正的纯粹,不在排斥外物,而在敢于接纳。
所谓杂念,竟亦是磨剑之石。
言罢,他那残破的身躯轰然崩解,化作万千道柔和的白色剑气,宛如归巢的乳燕,纷纷没入那座布满裂痕的李家祖碑之中。
就在这尘埃落定的瞬间,韩冰之的手指极其隐蔽地在虚空中一抓。
系统面板上,数据流疯狂刷屏,一个淡蓝色的捕获框精准地套住了那些正在消散的能量粒子。
正在生成AI行为逻辑样本……捕捉成功。
韩冰之看着后台那个新生成的名为李氏先祖·执念体的数据包,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响指。
这么好的AI素材,浪费了多可惜。
往后,在李剑一的英灵挑战副本中,特设一隐藏难度,名曰祖宗局,令那些桀骜不驯的剑修,亲身领略一番何为血脉的压制。
返程的路上,气氛有些沉闷。
浮空岛的接引光束刚刚落下,走在前面的阿七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哒、哒、哒。
那颗他时刻紧握的琉璃弹珠,悄然自指缝间滑落,于冰冷的甲板上弹跳数下,最终滚至韩冰之脚边。
韩冰之停下脚步,捡起弹珠,刚想调侃两句,却发现阿七的状态不对劲。
这孩子没有去追他的玩具,而是仰头望着头顶那片被系统光幕笼罩的星空,原本天真懵懂的瞳孔中,此刻竟闪烁着一种近乎机械般的清明。
叔叔……我记起来了。
阿七的嗓音,已不复往昔那般软糯,而是透着一股仿佛穿越了岁月尘埃的沙哑。
我不是第一个剑童。在我前面,还有六个。他们……都被断网了。
韩冰之瞳孔微微一缩,断网这个词从一个土著剑灵嘴里蹦出来,违和感拉满,但这恰恰说明问题的严重性。
他没有任何废话,直接单手按在阿七的头顶,心中默念:接入心火烙印后台,深度扫描目标记忆区。
系统界面瞬间展开,密密麻麻的代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。
在阿七的识海深处,韩冰之瞥见了一团被重重加密的黑色迷雾。
这些加密手段粗糙却恶毒,绝非系统生成,而是一种古老且残忍的灵识刻录术——犹如有人将活人的灵魂视作硬盘,反复格式化后遗留的坏道。
韩冰之收回手,没有露出丝毫惊诧或怜悯的表情,只是蹲下身,视线与阿七齐平,将那颗弹珠轻轻塞回孩子冰凉的手心。
系统故障而已,能修。
他语气平淡,仿佛在谈论一台死机的电脑:“你想不想知道你是谁?”
还是说,想去看看以前的服务器长什么样?
阿七握紧了弹珠,眼中的机械光芒闪烁了两下,重重点了点头。
当晚,起源网吧罕见地挂出了内部测试的牌子。
大厅中央,原本用于播放宣传片的巨大全息投影仪此时火力全开。
光影交错间,李剑一那道依旧保持着巅峰状态的身影凝实如真人,静静伫立在场地中央,怀抱长剑,双目微闭。
这就是咱们韩老板说的新功能?英灵投影·挑战模式?
这不仅是看录像,也是实打实的对练!
数十名剑修闻讯赶来,将场地围得密不透风,皆摩拳擦掌。
其中一名身穿紫金道袍的中年修士越众而出,周身灵力激荡,赫然是元婴初期的修为。
他是城中一代剑宗的客卿长老,平日里最看不惯这些花里胡哨的戏法。
区幻象,不过是骗骗低阶弟子的把戏,也敢妄称剑道?
中年修士冷笑,手中长剑出鞘,一道如惊鸿般的紫电掠过,直取投影咽喉,喝道:“老夫今日便破了你这障眼法!”
这一剑,快如奔雷,在场不少筑基期修士甚至连残影都没看清。
然而,就在剑尖距离投影不足三寸的刹那,一直如雕塑般的李剑一投影,忽然动了。